第219章 立规矩(2/2)
“沈长史此言差矣。”王都尉向前走了一步,语气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“劝诫”和威胁,
“剿匪大事,当求全功。
本将观那匪巢依山而建,洞窟岔路众多,最易藏匿残敌。
贵部人少,万一有漏网之鱼暴起伤人,或是纵火毁坏贼赃,岂不可惜?
本将麾下儿郎皆是精锐,上岸协防搜检,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。
沈长史一味拒人于千里之外,未免……也有些过于谨慎,或者说,妇人之见了。
这于彻底肃清残匪、厘清战果,恐怕不利啊。”
“妇人之见”四个字,他刻意加重了语气,言语间有着明显的性别歧视和施压意味。
意思是:你一个女人,不懂打仗的事,别瞎指挥,让我们专业的来。
他身后斗舰上的水军士卒,也配合地发出一些轻微的哄笑和鼓噪声,试图给沈章施加心理压力。
沈章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最厌恶的,就是这种基于性别的轻视和试图以势压人的做派。
她非但没有退让,反而也向前一步,站在船头最显眼的位置,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袂。
她如刀目光直直刺向王都尉:
“王都尉!”
沈章凛然道:
“军中有令,各司其职!
剿匪前锋,乃我澎湖王府之责,燕校尉用命,将士效死,方有今日之胜!
清点贼赃、肃清余孽,亦是王府分内之事,自有章法!”
“水军奉命掠阵,震慑宵小,功不可没,沈某铭记于心,承诺之酬劳,分文不会短少!
然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战场未靖,贼巢未清之前,未经本长史允许,任何人不得擅登此岛,擅动一草一木!
此乃王府军令,亦是避免混乱、确保战果完整之必须!”
“都尉若执意要行‘帮忙’,不妨先问过石都督将令,是否准你水军越俎代庖,干预王府战地善后之事?!”
最后一句,她直接将石敢当抬了出来,既是提醒王都尉不要擅自行动,也是将矛盾上交。
你想硬来?
先问问你家都督同不同意破坏约定、与王府冲突。
“你!”
王都尉被沈章这连珠炮般、有理有据、又强硬无比的回应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难缠,言辞锋利,寸步不让,还懂得抬出上级压人。
他当然不敢真的在没有石敢明确命令的情况下,强行冲撞澎湖王府的防线。
那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沈章又慢悠悠道:“当然,若是王都尉也想尝尝我澎湖王府的刀利不利,也可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沈章视线看了眼泉州水军的旗帜,轻蔑道:
“不知道王都尉要如何写战后奏报?又或者想寻个小岛当下一个浪里蛟。”
完全就是挑衅了。
你想硬闯,也行。
放马过来。
打完了看你怎么写奏报,要不然就是你不想当官了,想当海匪。
“哼。”王都尉冷哼一声,一甩袖袍。
随行在侧的左果毅都尉眼见沈章态度坚决,己方又确实理亏,尤其自家上官又吃瘪的情况下,只得上前和稀泥。
他干笑两声:
“沈长史言重了,王都尉也是一片好意,既然长史已有安排,那我等便在外海等候佳音便是。”
说罢,他扯了扯王都尉的衣袖,王都尉悻悻然下令斗舰后撤了一些,但并未远离,依旧虎视眈眈。
沈章心中冷哼一声,面上功夫倒也到位,虚虚抬手一礼,“有劳左果毅体谅。”
她转过身,不再看水军船只,目光投向硝烟渐散的匪巢。
这只是第一关。
接下来清点战利品、分配酬劳、处置俘虏、安抚或震慑山民、乃至应对可能来自福州或其他方面的后续反应……
每一件,都比击破浪里蛟更加复杂和棘手。
但无论如何,澎湖王府的规矩,必须由她来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