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南下(1/2)
沈章闻言,神色一肃,放下祖母的手,正身坐好,目光投向皇宫方向,遥遥抱拳一礼,语气诚挚:
“陛下高瞻远瞩,非孙儿能及。”
她转回头,看向祖父,眼中闪烁着明悟光芒:
“孙儿起初,只觉陛下罚我,是惩戒我殿前失仪,平息众怒。
如今细思,闭门思过,实乃一石三鸟之策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沈洵眼中笑意轻浮。
沈章条分缕析:
“其一,自然是明面上,惩戒我的‘狂言’与‘冲撞’,
给朝野反对者一个交代,维护朝堂体统与陛下威严。
这是必须的姿态。”
“其二,”她顿了顿,“是保护。
孙儿那番话,触动利益太深,引发的反弹亦超乎想象。
若孙儿仍在朝堂活跃,或四处奔走联络,必会成为所有反对势力的活靶子,明枪暗箭,防不胜防。
陛下令我闭门,名为思过,实则是将我暂时置于风暴眼之外,避开最直接的冲击。
沈府闭门谢客,也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刺探。”
“其三,”沈章眼中光芒更盛,“是‘晾’与‘筛’。
陛下将我与外界暂时隔开,任由那番言论发酵、争论扩散。
骂声,会筛选掉那些盲目畏惧、因循守旧之辈。
赞誉与投奔的热潮,则会吸引真正有胆识、有想法、愿意冒险一搏的人才,自动向澎湖王府汇聚。
陛下这是在借我这块‘问路石’,
既搅动了死水,看清了各方反应,
又在不直接表态的情况下,为澎湖开拓暗中网罗了一批可能可用之人。
而这一切,都发生在孙儿‘闭门受罚’的表象之下,
陛下进退自如,游刃有余。”
她最后感慨道:
“孙儿只想到要抛出问题,要争一个机会,
却未想到陛下早已站在更高处,将这盘棋的后续走势都纳入了考量。
罚我闭门,看似约束,实则是给了问题发酵的空间,
给了人才涌现的契机,也给了孙儿……
一个暂时喘息和观察的机会。
陛下深意,孙儿拜服。”
沈洵听完,脸上笑容愈盛,捻须点头:
“你能想到这一层,说明这闭门,没白‘思过’。
陛下雄才大略,其布局往往深远。
你此番言论,固然凶险,却未必不是投石问路,正合了陛下某些更深层的心思。
只是,这等心思,只能意会,不可言传。
你既已领会,便安心在府中‘思过’,沉心静气,将澎湖之事筹划得更加周密。
外间的风浪,暂且由陛下和你阿母替你挡一挡。
待你出府之日,便是真正扬帆出海、大展拳脚之时。”
沈章郑重应下:“孙儿明白。”
六月初,长安城暑气渐起。
沈章的十日闭门思过早已结束,但她出府后的日子,并未恢复平静,
反而因“女子从军”言论的持续发酵和澎湖王府的招贤纳士,将她推向了更猛烈的风口浪尖。
尽管武帝的“闭门”处置暂时为她挡掉了最直接的攻击,但暗流从未停歇。
那些被她言论刺痛了神经的保守势力,那些忌恨她青云直上、圣眷优渥的官员,
一些原本中立但被“女子悔婚求去从军/从政”之事触动了家族利益的勋贵,都找到了新的攻讦点。
一份份弹劾奏章雪片般飞向御前,内容五花八门,核心却始终不离沈章:
“沈章虽闭门思过,然其夭言惑众,流毒甚广!
今京畿乃至各道,闻有女子因慕其言,竟撕毁婚约,
背弃父母,欲效仿其行,抛头露面,不安于室!
长此以往,人伦尽丧,家宅不宁!
此皆沈章肇始之祸!”
“澎湖王府新立,招揽人手本属常情。
然沈章虽卸任云川,其党羽、商团却与王府勾连甚密,
所招之人,多慕沈章之名、行沈章之事,俨然以沈章马首是瞻!
王府用人,岂能全由一外臣影响?
沈章野心勃勃,非止于区区王府长史,其心叵测!”
“陛下明鉴,沈章此人,好为大言,擅邀名声,云川、朝堂、军制,处处标新立异,
实乃借陛下新政之名,行收揽人心、培植私党之实!
今观其众,多桀骜不驯、不安本分之徒,长此以往,恐非社稷之福!”
这些弹劾,虽不敢直接指摘澎湖王姜越(毕竟涉及天家)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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