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渊底残喘,玄棺疑云(1/2)
死亡,是冰冷的潮水,沉滞的黑暗,是无边无际向下沉沦的失重感。
破碎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,在绝对的黑寂与极寒中明灭摇曳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,融入这永恒的虚无。
“……不能……死……”
一个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意念,在灵魂最深处,如同最顽固的礁石,死死抵住了沉沦的洪流。
“因果……未了……仇……未报……道……未成……”
“阴阳圭……归墟之秘……蚀星……”
破碎的念头,夹杂着强烈的不甘与执念,如同一点点星火,艰难地对抗着席卷而来的冰冷与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万年。
一丝细微的、与周围纯粹死寂截然不同的“触感”,将林风近乎涣散的意识,轻轻“钩”住了一丝。
那不是温暖,也不是生机,而是一种……沉重、古老、带着强烈禁锢与封印意味的阴冷实体感。
仿佛从虚无的深渊,坠入了某种坚硬的“存在”之上。
“砰……噗……”
极其轻微的撞击与落地的闷响,在死寂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林风残破的身体,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,滚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又滑行了短短一小段距离,撞到了某个坚硬的凸起物,终于停了下来。
剧痛,迟滞了数息,才如同海啸般轰然席卷了刚刚恢复一丝丝感知的神经。全身的骨骼仿佛都碎了,经脉寸寸断裂,五脏六腑移了位,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——血液几乎在极阴冥湖和空间乱流中被冻结、蒸发了大半。皮肤呈现出一种濒死的青灰色,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和细密的冰裂痕。
更可怕的是神魂的创伤,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后又粗暴撕扯,意识模糊,思维迟滞,连最简单的“思考”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混沌元婴?气海之中一片死寂空荡,那颗曾经光芒流转、蕴含无穷潜能的灰金色元婴,此刻黯淡得如同一块顽石,静静悬浮在近乎干涸的丹田中心,表面的混沌气流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那些新生的、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寂灭法则纹路也隐没不见。它仿佛也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,或者说……濒临溃散的边缘。
枯木棍?右手依旧死死握着,但触感冰冷僵硬,如同握着一截真正的死木。棍身黯淡无光,所有流彩尽数内敛消失,连那点“太”之清光核心也感知不到,灵性沉寂,仿佛随主人一同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彻彻底底的重伤濒死,油尽灯枯。
然而,林风没有立刻死去。
那撞到的“凸起物”,恰好是一块半埋在黑色尘埃中的、边缘锋利的不规则暗蓝色晶体碎块。碎块只有巴掌大小,却异常坚硬冰冷。撞击的震动,似乎触动了碎块内部残留的、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净化与滋养之力!
这力量……与“净源”潭水同源!虽然微弱了无数倍,且性质更加偏向“阴”属的沉静滋养,而非阳和的生机勃发,但对于此刻生机近乎断绝、又饱受阴寒死寂侵蚀的林风来说,无异于沙漠中的一滴甘露!
那一丝微弱的净化滋养之力,顺着接触点,悄然渗入林风濒死的躯体。
它没有试图立刻修复那些恐怖的伤势——那需要的力量太过庞大。它只是如同最温柔的清泉,缓缓流过近乎冻结的经脉末梢,浸润着干涸撕裂的识海边缘,抚慰着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神魂核心,并极其微弱地……驱散了一点点侵入最表层的、属于冥湖和空间乱流的异种阴寒与侵蚀。
就是这一点点最基础、最轻柔的“滋养”与“净化”,如同一根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,将林风从彻底坠入死亡深渊的边缘,堪堪吊住了!
意识,终于凝聚起一丝丝微弱的“自我”。
林风用尽了全部意志,才勉强将沉重的眼皮掀起一道缝隙。
视野模糊、晃动、布满黑斑。但依稀能分辨出,自己正躺在一处……极其诡异的空间底部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、半球形的巨大石室。穹顶高约数十丈,呈现一种沉闷的暗灰色,表面布满干涸龟裂的痕迹,没有任何光源,光线来自……地面和墙壁本身。
地面和四周的墙壁,是由一种非金非石、呈现出暗沉金属光泽、却又隐隐有晶体质感的黑色材质构成。这种材质表面,天然镶嵌着无数细小的、散发着极其微弱惨白或幽蓝磷光的奇异斑点,如同将一片晦暗的星空投影在了地面上,提供了足以勉强视物的暗淡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古老尘埃气息、阴冷死气、以及……一股淡淡的、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血腥与怨念混合的威压。
林风艰难地转动眼球,观察四周。
石室极为空旷,直径超过百丈。除了他身下堆积的、不知多厚的黑色尘埃(可能是岁月沉积的矿物粉末或生物残骸),以及散落各处的、大小不一的暗蓝色晶体碎块(似乎与他撞到的那块同源),几乎没有其他杂物。
然而,在石室的正中央,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上,却矗立着一座高约九尺、长一丈有余、宽约五尺的巨型石台。石台同样由那种暗沉金属质地的黑石砌成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、早已失去灵光、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复杂玄奥的封印符文。
而石台之上,赫然摆放着一口……通体漆黑、样式古朴厚重、表面同样铭刻着无数暗淡封印符文、长约八尺、宽约三尺的石棺**!
不,不仅仅是石棺!
在石棺的棺盖正中央,还横放着一柄长约四尺、通体幽黑、剑身无锋、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与镇压气息的石剑!石剑的剑柄与剑格处,缠绕着早已腐朽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某种珍贵丝线的残留物,丝丝缕缕,连接着下方的棺盖,仿佛这柄石剑,便是封印这口石棺的关键枢纽**!
整个石室,都仿佛是为了安放、镇压这口“玄棺”而存在!那股弥漫空间的淡淡血腥怨念威压,源头正是这口石棺!
林风的心脏,在残破的胸腔中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
玄棺?镇压?此地是何处?难道是“极阴渊”更深层的某个上古封印节点?还是……与“阴圭”有关的隐秘之地?
他挣扎着,想要调动一丝神识去探查,却引发一阵剧烈的神魂刺痛和咳嗽,咳出的只有冰碴与细微的血沫。别说神识,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千难万难。
但他注意到,自己身下散落的那些暗蓝色晶体碎块,似乎与石棺、石台,并非同一种材质。它们更像是……从别处崩碎后,散落到此地的。结合其蕴含的微弱“净源”之力,林风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:这些碎块,或许来自类似“净源石窟”那样的上古净化节点,在漫长岁月或某次变故中崩毁,碎片坠落到了这更深层的封印之地。
正是这些碎片残留的微弱净化滋养之力,暂时吊住了他的命。
“必须……恢复一丝力量……至少……能动……”林风心中焦急。此地绝非安全,那口玄棺给他的感觉极其不祥,虽然封印似乎尚存,但谁能保证没有其他危险?而且,他需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与阴圭线索相关。
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体内。混沌元婴沉寂,枯木棍沉寂,法力枯竭。唯一能依靠的,似乎只有……肉身,以及那新领悟的、融入血肉与元婴本源的寂灭真意。
寂灭,是终结,但亦蕴含着“归于无”之前的最后一点“存在”之力。能否……反过来利用这一丝对“寂灭”的亲和与理解,在此地浓郁的阴寒死寂环境中,汲取一丝丝最微弱的、可供利用的“阴属能量”,哪怕只能让手指动一下?
他摒弃所有杂念,忍受着无边的剧痛与虚弱,开始以残存的意志,尝试沟通、引导体内那微乎其微的寂灭法则烙印,并以《混沌寂煞天功》最基础的吐纳法门(此刻已无法主动运转功法,只能靠本能与意志模拟),极其缓慢地、试探性地,吸收着周围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阴寒死寂气息。
这不是修炼,这是从死亡本身中榨取一线生机!
过程痛苦而缓慢。每一次尝试,都如同在刀尖上刮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粉末。吸收进来的阴寒死气,绝大部分都加剧着他的伤势与寒冷,只有极少极少的一丝,在被寂灭真意“过滤”和混沌元婴本能(尽管沉寂)的微弱“包容”下,勉强转化为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冰凉却“稳定”的能量,缓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末梢,并略微驱散了一些更深层的异种侵蚀。
效果微乎其微,但对此刻的林风而言,已是救命稻草。
时间,在这死寂的封印石室中,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时辰,也许更久。
林风终于感觉到,自己的右手食指,极其轻微地……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拇指。然后,整只右手,开始能够极其缓慢地、颤抖着移动。
他艰难地挪动手臂,在身边摸索着。指尖触碰到更多的暗蓝色晶体碎块。他一块块捡起,握在掌心,或者贴在额头上、胸口伤处。这些碎片残留的净化滋养之力虽然微弱,但积少成多,对他稳定伤势、驱散部分阴寒侵蚀,有着切实的帮助。
借着这些碎片之助,以及那从死亡边缘榨取来的丝丝冰凉能量,他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一丝。
终于,他能够以肘撑地,极其缓慢地、一寸寸地,将自己的上半身,从冰冷的尘埃中,艰难地支撑起来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力气,眼前阵阵发黑,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但视野,终于开阔了许多。
他喘息着,目光再次投向石室中央那口玄棺与石剑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加仔细。
除了棺与剑,他还注意到,在石台的基座四周,散落着一些……早已彻底玉质化、甚至开始风化的骨骸!共有三具,呈三角方位,或盘坐,或倚靠石台,姿态各异,但都面对着中央的石棺,仿佛生前是此地的守卫者。
其中一具骨骸,身上还挂着些许未曾完全腐朽的深蓝色布帛残片,其骨骼颜色也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色晶泽,与那些暗蓝色晶体碎块有些相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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