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父子阋于墙,对外也阋墙(2/2)
张皇后一贯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,心里虽然这么想,但嘴巴上却忍不住给自己儿子贴金,言语间满是夸赞,说朱瞻基年纪轻轻,便有仁厚之风,深得他皇帝老爹的真传,就连劝谏徐太后、免去嫔妃殉葬之事,也做得十分妥当,尽显皇家仁心。
朱高炽听了,不置可否,后宫的事——还是先帝后宫的事情他不想管,比起这个,他刚登基,有的是事情要做。
汉王朱高煦虽然被分封在乐安藩地,无法随意离开,可他的次子朱瞻圻,却以“在世长子”的名义,作为人质,一直留在北京,并未前往乐安就藩。
朱高炽刚登基,为了暂时安抚汉王,便临时下旨,封朱瞻圻为汉王世子。
可朱瞻圻却野心勃勃,不甘于只做一个安分的世子,他暗中勾结京中眼线,密切关注着朝廷的一举一动,一昼夜六七次派人快马给朱高煦报信,泄露朝廷动态。
不仅如此,朱瞻圻还故意谎报军情,在给朱高煦的密信中,谎称“朝廷旦夕之间便会发兵攻打乐安”,故意夸大局势,挑拨朱高煦与新帝朱高炽之间的矛盾,煽动父亲起兵对抗新君,妄图趁机浑水摸鱼,谋取私利。
他与朱高煦各怀鬼胎的内外勾结,一个在京城打探消息、散布谣言,一个在藩地囤积兵力、观望局势,二人互相利用,静静等待着京城出现变乱的时机,想要趁机起事,效仿当年朱棣靖难之役,夺取皇位。
起初,朱高煦得知朱瞻圻传递的消息,心中也颇为激动,确实动了效仿父亲朱棣、起兵靖难的心思,想要趁着朱高炽刚登基、根基未稳之际,最后一梭哈,来一场兄友弟恭,一举夺取皇位,实现自己多年来的野心。
但冷静下来,他发现自己差点踩进自己这个好儿子的坑里了,毕竟京城耳目众多,朱瞻圻做事张扬、留了大量证据,一旦将来出事,自己必被牵连。
好险,差点被这个崽子当枪使了。
这个儿子恨他,他知道。
因为朱高煦杀了朱瞻圻的妈,从前朱棣在的时候,这个小老二就屡次向朱棣告发朱高煦的过恶,引发朱棣斥责:“尔父子何忍也!”。
于是他做了一个极其冷血的决定——把儿子卖了,把所有锅甩给儿子,以此洗白自己、取信新帝以图来日。
朱高煦见到朱高炽后,主动呈上一摞朱瞻圻从京城发往乐安的密信,当众哭诉:“臣之子瞻圻,在京妄传朝事,离间君臣,构陷父子,不孝不忠,罪大恶极,请陛下严惩!”
总之就是,不是我要反,是我儿子挑拨是非、造谣生事,我完全不知情,我是清白的。
朱高炽看完密信,心里跟明镜一样 ,这父子俩的过节人尽皆知,两个人不过时各有算计。
但朱高炽的仁厚人设一向是立住的,又刚登基不想激化矛盾,于是顺着朱高煦的话,把罪责全推给朱瞻圻,既给汉王台阶,也避免扩大事态。
朱高炽当着众朝臣的面,将朱瞻圻大骂一通,斥责他不孝不忠、妄传朝事、挑拨离间,言辞严厉,朱瞻圻在父子兄弟之间挑拨成这样…… 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,就不杀了,废为庶人,发配凤阳守皇陵。
给祖宗看坟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