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速去速回(1/2)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那是他藏了许久的不舍。
曦滢抽空瞅了一眼四周,前头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护城河水,岸边的垂柳随风轻摆,背后被他们的马车稳稳挡着,两侧的护卫和侍从身姿挺拔,默契地围成一道屏障,隔绝了街上路人的视线,还行,不算社死,反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背:“嗯,我等你平安凯旋。”
“大庭广众的,稍微收敛些。”曦滢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,示意他注意分寸。
护卫和侍从也是长了嘴的,曦滢还不想在朱瞻基出征之后成为后宫内眷的谈资。
朱瞻基清了清嗓子,有些难为情的松开了曦滢和儿子。
回去吧,也待挺久了。
等朱瞻基跟着亲征的御驾浩浩荡荡离去,太孙府里,瞬间就安静了下来。身边没了朱瞻基这个贫嘴又会玩儿的,曦滢的耳根子清静了不少。
连庭院里的风声,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是朱祁钧这孩子长这么大,从没跟亲爹分开过这么久,往日里朱瞻基只要得空,总会陪着他认字、玩耍,哪怕再忙,也会抽出片刻时间,陪他说说话、举高高。
如今见不到爹爹的身影,朱祁钧便天天黏着曦滢,时不时就仰着小脸,睁着懵懂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问曦滢:“娘,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?钧儿想爹爹了,想让爹爹陪钧儿放风筝。”
曦滢心里回忆了一下,这次出征,也就三个月,也不算太久,每次朱祁钧问,她只说快了快了。
太子照例监国,前方有军报传来,太子便会在晚膳或者一早请安的时候提一句,叫家里的女眷放心。
但实际上,这次亲征,并没有如所有人预想中那般马到功成、一帆风顺,反而处处透着艰难,最大的阻碍,便是朱棣日渐衰败的身体。一行人刚出漠北,漠北的寒风便裹挟着刺骨的凉意,让朱棣的风湿旧疾瞬间加重,严重到不能久立、不能久坐,连抬手都显得有些吃力。
可朱棣性子刚毅,又极好面子,不愿让将士们看出自己的虚弱,更不愿让阿鲁台得知自己病重而轻视明军。
白天,他依旧强装健康,身着铠甲,亲自骑马阅兵,站在阵前指挥布阵,一言一行,都依旧带着当年驰骋疆场的威严,丝毫看不出半点病态。
可这份威严背后,是他难以忍受的病痛。
往往骑马走不了多远,他便会觉得腰膝酸痛难忍,不得不下令停跸,换乘御辇休息片刻,缓过那阵剧痛,才能继续前行,哪怕休息的时间再短,也不愿让将士们察觉异样。
但不愿归不管,但凡有心之人,也早就看出端倪了,只是朱棣不表露,旁人不敢说罢了。
到了晚上更是彻夜难眠,不能平卧。
靠镇痛药、艾灸、针灸勉强撑。
即便身体如此虚弱,朱棣依旧坚持亲临战阵、骑马督战,一心想要擒获阿鲁台,扬大明国威。可阿鲁台却异常狡猾,得知明军大军压境,便闻风即逃,沿途丢弃大量辎重,一路远走漠北深处,始终不与明军正面决战,故意消耗明军的粮草和体力。
明军将士们一路追击,穿过茫茫大漠,追至阔滦海(今呼伦湖)、杀胡原一带,却始终不见阿鲁台的踪影。
此时的明军,早已粮草不继,将士们也因长途奔袭而人马疲弊,再加上漠北环境恶劣,士气渐渐低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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