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铁轮停转(上)(2/2)
枪口。
乔的身体瞬间僵硬了!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。他猛地侧过头,看向A。A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在,但那双眼睛里,此刻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警告。
乔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。他毫不怀疑,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或者有任何过激举动,那冰冷的金属下一刻就可能喷出火焰。
“好……我答应。” 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发颤。他抓起面前还剩大半杯的啤酒,仰头,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。酒杯被他重重放回桌上,发出“哐”一声响。
A的手立刻离开了他的肋下,那冰冷的触感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A的脸上露出一个更明显些的笑容,这次看起来“真诚”了一点。
“明智的选择,乔。合作愉快。钱会打到你的账户。好好‘休息’。” A说完,对乔点了点头,然后目光转向桌上其他人,尤其是正死死瞪着他的里克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便带着另外三名成员,转身,如同他们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走向酒馆门口,推门,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。
整个过程,从进来到离开,不到三分钟。
酒馆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“轰”的一声,议论声炸开了锅。人们看着脸色苍白、惊魂未定的乔,又看看门口,充满了疑惑和猜测。
“妈的!乔,他们是谁?怎么回事?你答应了什么?” 里克猛地抓住乔的胳膊,急声问道。
乔只是失魂落魄地摇摇头,又灌了一口已经没剩多少的啤酒,嘴唇还在微微颤抖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就是……一笔私活。我、我得请几天假……对,病假。”
他不敢说实话。肋下的幻痛和那双冰冷的眼睛,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或告密的念头。
里克看着他的样子,啐了一口唾沫,骂骂咧咧:“见鬼!神神秘秘的!肯定是那些该死的亚洲黑帮!乔,你小心点!”
乔只是胡乱地点着头,心乱如麻。
同一时间,爱达荷州波卡特洛市郊,一个家庭式汽车旅馆的停车场。
司机里克(另一个里克,同名)刚刚停好他的沃尔沃重卡,从驾驶室跳下来,伸了个懒腰,准备回房间洗漱睡觉。他四十多岁,身材中等,眼神里带着一种市侩的精明。
两个亚裔男子(ABZ另一组成员)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流程几乎一样:确认身份,提出“带薪病假”交易,双倍报酬。
这个里克眼珠子转了转。他比酒馆里的乔更滑头,也更大胆。他上下打量着眼前两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凶悍的亚裔,心里盘算开了。对方这么急着找人“请假”,肯定有所图谋,而且不想声张。这说明……可以抬价。
“双倍?” 里克搓了搓手,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,“伙计,不是我不帮忙。你知道的,我们这行,请假影响很大,不光损失这几天的工资,后面的好活可能也没了。调度那边也不好交代……双倍,恐怕有点难办啊。”
ABZ成员(B)皱了皱眉,他们的任务是高效达成目标,不想过多纠缠。他看了一眼同伴,然后对里克说:“你想要多少?”
里克心中一喜,果然有戏!他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倍。而且,先付一半定金。现金。”
B沉默了两秒,似乎在权衡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你要保证,至少五天,不要出现在任何NLG的调度名单上,也不要接任何相关的活。钱,明天会有人送到你手里。”
“成交!” 里克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黑的牙齿。他心里盘算着,拿了这笔钱,回头偷偷去隔壁州接点零活,两头赚,美滋滋。至于承诺?哈,跟这些黄皮猴子讲什么信用?
双方简单约定了一下交付定金的方式和地点(一个偏僻的停车场),便分开了。
看着ABZ成员离开的背影,里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,他低声啐了一口:“呸!该死的黄皮猴子,还想控制我?拿了你的钱,老子明天该干嘛干嘛!谁能知道?”
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晃悠着走回了汽车旅馆的房间,觉得今天运气真不错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里克开着车,准备前往NLG在波卡特洛的中转站报到。他心情不错,盘算着交了车之后,就去拿那笔“定金”,然后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。
他的车行驶在一条通往州道的相对僻静的支路上。晨雾尚未散尽,能见度一般。
就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,里克减速,左右张望了一下,没看到什么车,便准备直行通过。
然而,就在他的车头刚刚探出路口一半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!”
左侧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、涂着迷彩、仿佛从晨雾中突然钻出来的重型军用卡车(或改装过的民用重卡),以极高的速度,毫不减速地,拦腰撞了上来!
撞击发生在瞬间!巨大的动能将里克驾驶的皮卡像玩具一样撞得横向漂移、翻滚!金属扭曲、玻璃爆裂的刺耳声响撕破了清晨的宁静!皮卡翻滚了几圈,最后四轮朝天地砸在路边的排水沟里,车顶严重变形,冒着黑烟和白汽。
那辆肇事的迷彩卡车,在撞击后只是略微晃了晃,便稳住了车身。它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减速查看,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迅速拐入另一条小路,消失在了雾气和树林之后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只有扭曲的车辆残骸,和渐渐弥漫开的汽油、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,严重变形的皮卡驾驶室一侧,传来微弱的呻吟和金属刮擦声。一只血迹斑斑的手,从破碎的车窗里伸了出来,艰难地扒住变形的车门边缘。
是里克。他竟然还活着!安全气囊救了他一命,但猛烈的撞击和随后的翻滚让他多处骨折,内脏受损,满脸是血,意识模糊。他凭着求生本能,一点一点地从挤压变形的驾驶室里往外爬,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他的上半身刚刚挤出车窗,下半身还卡在车里。他仰面躺在冰冷、潮湿的路面上,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。他视线模糊,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是谁?为什么?
就在这时,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军靴,稳稳地,停在了他脑袋旁边。
里克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转动眼球,向上看去。
逆着晨光,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、面容冷峻的亚裔男子,正低头俯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