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等风来(2/2)
动作并不十分粗暴,但带着绝对的控制力和不容反抗的意味,在珍妮弗低低的惊呼声中,将她的头猛地向下摁去!
“唔!”
珍妮弗猝不及防,上半身被迫弯折,额头和脸颊重重地撞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她吃痛,却不敢大声叫喊,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,双手下意识地撑住桌沿,身体因为惊恐和屈辱而微微颤抖。昂贵的香水味、发胶味,和她瞬间急促的呼吸混杂在一起。
德里克对她的挣扎和痛苦视若无睹,他维持着按压的姿势,另一只手甚至悠闲地松了松领带。
他微微仰起头,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一种仿佛卸下重负、彻底放松的、近乎惬意的表情,深深地、缓慢地松了一口气。
几秒钟后,他才重新睁开眼,眼神恢复了平日的精明与冷漠。他松开手,仿佛刚才那粗暴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德里克拿起桌上的雪茄剪,悠闲地修剪着一支古巴雪茄的茄帽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桌上的一点灰尘。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磁性和说服力的腔调,平静地对惊魂未定的女助理说道:
“珍妮弗,亲爱的,你要记住,在华尔街,最重要的不是承诺,甚至不是法律条文,而是——”他用雪茄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,“筹码,和时机。”
他点燃雪茄,吸了一口,让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弥漫。
“只要NLG的券源,大部分还牢牢控制在我们几家大行手里,”德里克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它在阳光下缓缓扩散,眼神锐利如鹰,“那么,无论最后是沃尔顿那个老家伙惨胜,还是西雅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得逞,又或者两败俱伤……我们,都是最大的赢家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:
“我们可以把券以天价借给做空方,赚取惊人的利息。也可以在沃尔顿最需要支撑股价的时候,‘勉为其难’地帮他找一些‘长期价值投资者’接盘,收取高昂的中间费用。
甚至,如果股价跌得足够深,我们还可以用自己的资金悄悄抄底,等风头过去,再打包卖个好价钱。看,多么灵活,多么美妙。”
珍妮弗低着头,听着这赤裸裸的、毫无道德可言的算计,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,不知是因为恐惧,还是寒冷。
德里克看着她那副样子,忽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世事的洞悉和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至于朋友?呵呵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将雪茄重新叼在嘴上,目光投向窗外象征着无尽财富的曼哈顿丛林,喃喃自语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教育:
“在这里,只有钱,和能带来更多钱的信息,才是你唯一值得信赖的‘朋友’。其他的,都是随时可以标价出售的……商品。包括承诺,包括交情,甚至包括……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珍妮弗依旧低垂的、泛红的脸颊和散乱的金发,没有说完,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。
珍妮弗猛地颤抖了一下,将头垂得更低。
德里克不再看她,挥了挥手,像驱赶一只苍蝇:
“出去吧。继续盯着两边的动静。西雅图那边如果再询价,告诉他们,价格好商量,但我们要看到‘诚意’。至于沃尔顿那边……嗯,就说我们正在全力帮他稳定市场情绪,但‘市场有市场的规律’,让他‘保持耐心’。”
“是……德里克先生。”珍妮弗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,几乎是逃也似的,低着头,快步退出了这间奢华而冰冷的办公室。
门轻轻关上。
德里克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,抽着雪茄,望着窗外。阳光明媚,城市喧嚣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,只有一种稳坐钓鱼台、等待丰收的、纯粹的愉悦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而他,艾伦·德里克,很乐意扮演那个最有耐心、也最贪婪的渔翁。
同一天下午,曼哈顿下城,一家会员制的高档牛排馆内。靠窗的位置,坐着三个穿着休闲但难掩精明的男人。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牛排和喝到见底的红酒,但他们的话题显然不在食物上。
“听说了吗?西海岸那边,有人在下重手做空NLG。”一个戴着无框眼镜、头发微卷的男人切着盘里的肉,低声说道。
“早就不是新闻了,迈克尔。”对面一个光头、戴着耳钉的男人抿了口红酒,嗤笑一声,“过去一周,NLG跌了超过十个点。动静不小。看手法,挺凶的,就是硬砸,没太多技术含量。”
“查清楚是谁了吗?”第三个男人比较沉默,一直听着,此刻才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很神秘。资金通过多层离岸壳公司进来,交易席位也很分散。指向西雅图一个新冒头的资本,叫‘默风’,但背后水很深。”光头男分析道。
迈克尔挑了挑眉,“怪不得手段这么直接。不过,做空可不是打仗,光有狠劲和钱不够。NLG也不是泥捏的,沃尔顿家族在西海岸经营了多少年?根深蒂固。我看了这几天的盘面,那家做空公司,估计手里的券借得差不多了,火力有点接不上了。现在就是在硬撑,制造恐慌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沉稳男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光头男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如果那家做空公司手里真的没‘子弹’了,而NLG的基本面如果没有出现真正的、致命的问题,那么,现在这个位置,很可能就是一个空头陷阱。沃尔顿只要稍微花点钱护盘,或者等一个不算太差的季报,股价很可能就会报复性反弹。到时候,现在这些做空的,都得被轧得死去活来。”
迈克尔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:“所以,我们……再等等看?不急着下场?”
“急什么?”光头男重新靠回椅背,露出一个老练猎手般的笑容,“无论最后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小子靠着蛮力把NLG砸穿,还是沃尔顿老辣反击成功稳住阵脚……对我们来说,这都是一场盛宴,不是吗?”
沉稳男缓缓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:“多头赢了,我们可以跟着抄底,赚估值修复的钱。空头赢了,我们可以在崩盘后的废墟里,捡拾更便宜的筹码,或者……参与对沃尔顿其他资产的瓜分。最重要的是,这场大战,已经把水搅浑了,把NLG的弱点暴露出来了。以后,它就不再是那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、冰冷而贪婪的光芒。
他们举起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为了混乱。”
“为了机会。”
“为了……收割。”
水晶杯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,淹没在牛排馆舒缓的背景音乐和周围低沉的交谈声中。
窗外,曼哈顿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。金融市场这个巨大的、永不眠息的角斗场里,血腥的搏杀暂时进入了僵持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。
猎手们在等待,投机者在观望,渔夫在掂量着手中的网。
而风,正在远方的海平面上,悄然凝聚着摧毁一切的力量。
只等那一声惊雷,或那一缕星火,将它彻底引燃,席卷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