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府赏梅 绍兴出账(2/2)
全年营收一百十六万两,净利五十五万两。
“抽水马桶卖得最好。”
来于廷笑道,“那些盐商、丝商,家里装了咱们的陶瓷卫浴,觉得面上有光。
有个扬州盐商,一口气买了二十套,说要给每个妾室房里都装一套。”
众人皆笑。
以上四厂合计一百五十万两!
比去年多了四十七万多!
这四厂与秦王府合作,公子占四成,即六十万两。
秦王占六成,即九十万两。
对账簿秦王府绍兴大掌柜朱勇已核对完毕签字确认。
接下来是香水厂和肥皂厂,这两项是爵爷自主的项目,如今已成利润大户。
香水厂今年又推出十二种新香型,其中最受欢迎的“雪中梅”“金桂飘香”“夏荷清露”,在京师大受欢迎。
张诚公公每月固定采购百瓶,供宫内使用。
全年营收九十二万两,净利四十六万两。
肥皂厂更是走量。
普通肥皂每块售价已降价至五百文,寻常百姓也用得起;
香皂则面向富户,每块已降价至二两银子。
全年产销肥皂四十万块、香皂八万块,营收三十六万两,净利二十二万两。
“沈水长管事确实能干。”
钱炜赞道,“他琢磨出的‘花香皂’,在皂基里加入干花碎,既好看又好闻,女客特别喜欢。”
奕帆笑道:“沈管事是个人才。
告诉他,明年香水、肥皂的研发经费,再加三成。
好东西不嫌多。”
重头戏是柯桥纺织厂。
来于廷翻到这一页时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道:“纺织厂今年六月完成扩建,现有水力纺机二百四十台,织机三百六十张,工人一千二百名,其中女工九百人。”
“月产棉布六千匹,带毛棉布八百匹。
棉布分三等:
上等细布销往苏杭,中等供本地,下等供琼州、东番做军服。
带毛棉布则专供北方,今年冬天冷,供不应求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报出数字道:“纺织厂全年营收一百四十四万两,净利六十六万两!”
“六十六万!”
连奕帆都有些吃惊,道:“利润率这么高?”
“成本压得低。”
钱炜解释,道:“咱们有水力机械,效率比手工高十倍;
工人包吃住,但工钱比市面上高两成,所以干劲足;
棉花由琼州阿拉伯商人那运来,量大价优;
染料的配方是徐光启先生改良的,色牢度好,成本却低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,最近有些不好的风声。”
“哦?”奕帆挑眉。
“绍兴本地原有几家纺织作坊,被咱们挤得快倒闭了。”
钱炜低声道,“他们联合了一些士绅,正在酝酿联名上书,说咱们‘以机器夺民之利’‘使千百织户失业’。”
奕帆冷笑道:“他们用童工,每天干六个时辰,工钱只有咱们的一半,还好意思说?
告诉唐江龙,从明年的利润里拨出一笔钱,在厂里办个学堂,工人子女免费入学。
再设个医馆,工人看病只收药本。
咱们用事实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钱炜记下。
最后两项是工程行和镖局。
工程行如今有匠人二千八百,专司房屋改造、卫生设施安装、水塔建设。
业务已拓展至杭州、宁波、苏州等地,甚至接到了南京的几个单子。
全年营收四十八万两,净利二十一万两,又创新高。
中华镖局绍兴分局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。
司徒雄将原丐帮弟子整编训练,如今有镖师一千六百人,分驻绍兴、杭州、宁波、苏州四地。
不仅押镖护院,还兼营“快递”……小件货物、信件,三日可达苏杭。
全年营收四十万两,净利十五万两。
“司徒总镖头有办法。”
来于廷笑道,“他搞了个‘镖局积分’,老客累积到一定分数,可享受折扣,还能优先派镖。
现在苏杭的商号,都认咱们的镖旗。”
最后一项,关于中华商号,去年十二月二十至今年十一月底,商号净收入总计一百九十万两又创新高,主要各地都来商号大批量采办陶瓷洁具,香水,肥皂,水泥制品,玻璃等,爵爷您的销售政策真厉害,工厂卖给中华商号,商号卖给各地商行。
此项,您占二成,即三十八万两。
秦王和张公公各占四成,即各七十六万两。
账簿秦王府大掌柜朱勇已确认签字。
所有数字报完,来于廷合上账册,深吸一口气道:
“综上,绍兴各项产业,爵爷,您全年总净利……二百六十八万两!”
秦王总净利一百六十六万,张公公总盈利七十六万。
书房内一片寂静。
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停了,只有暖炉炭火的噼啪声。
二百六十八万两……这还只是绍兴一地。
加上鹤浦的七百八十万,琼州的三十六万,东番的八十余万,河口堡的二十余万……奕帆麾下产业全年总净利,已超过一千一百万两,还未算西安和各地的产业。
这个数字,堪比大明一年财政收入的一半。
良久,奕帆缓缓开口道:“钱师爷,于廷,这些账册,除了咱们三人,还有谁看过全貌?”
钱炜肃然道:“只有爵爷、我、于廷三人。
各厂管事只知道本厂的账,总账房的七位账房先生也只负责复核,看不到全貌。”
“好。”
奕帆点头,道:“此事必须严格保密。
二百六十八万两……太扎眼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老梅。
梅花在寒风中摇曳,却开得越发灿烂。
“这些钱……”
奕帆缓缓道,“三成留作各厂发展资金,三成用于明年扩张,三成……存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剩下一成,作为年终奖,发给所有管事、匠人、工人。
辛苦一年,该让他们过个好年。”
“爵爷仁厚!”
钱炜由衷道,“工人们要知道,怕是要给爵爷立长生牌位。”
来于廷兴奋道:“这下好了,明年咱们可以大展拳脚!
爵爷,您说要布局重工业,我觉得可以从纺织机械入手,咱们自己用的水力纺机、织机,可以改进后卖给其他工坊。
还有,徐光启先生说的蒸汽机……”
奕帆抬手打断道:“饭要一口口吃。
重工业要搞,但不能冒进。
先做规划,明年开春再议。”
他转身,看着两个得力助手,温声道:“你们也辛苦了。
每人从我的份例里支五千两,算是额外奖赏。
回去好好休息,明日不用当值。”
“谢爵爷!”二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送走钱炜和来于廷,奕帆独自坐在书房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账册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
二百六十八万净利……这些数字背后,是数千工人的汗水,是数百匠人的智慧,是数十位管事的辛劳。
也是……无数双觊觎的眼睛。
他想起昨日章太炎的诗:“围炉且话平生志,莫负樽前酒一杯。”
是啊,平生志。
他的志向,从来不只是赚钱。
而是要用这些钱,建更多的港,造更多的船,救更多的人,开更多的路。
让这片海疆,真正成为一片乐土。
让这个时代,因为他们的存在,而有那么一点点不同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寒星初现。
而书房内的烛火,彻夜未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