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三八一、海眼低语,往昔回响(2/2)
盘膝坐下,心神沉入识海。
星图浩瀚,二十一光点如星辰闪烁。“归墟引”的光点此刻最为明亮,它与外界实体的联系如同一条发光的脐带。我以意念轻轻拨动这条“脐带”,传达我的意图:需要暂时借用它的“辨识”与“稳定”特性,作为我力量投射的坐标与通道。
“归墟引”传来温顺的回应,晶体本体光芒流转,在我们与那片“光影隆起”之间,构筑起一条极其细微、但异常稳固的淡蓝色“光桥”。这光桥无视了外部混乱的时空干扰,直接连接向“淤结”区域的边缘。
紧接着,我引动了“净空梵音”。识海中,那枚代表着雪域梵唱的光点散发出清澈的银辉,悠远、平和、涤荡心灵的力量顺着光桥流淌而出,如同清泉,涌向那片暗沉淤结的区域。
“嗡……”
虚幻的梵音似有若无地在精神层面响起。暗沉的光影接触到银辉,如同冰雪遇到阳光,开始剧烈翻腾,表面蒸腾起丝丝缕缕的黑灰色雾气。雾气中似乎夹杂着痛苦的嘶吼与绝望的呢喃,但在梵音的洗涤下,迅速消散淡化。
有效!但“淤结”的核心异常顽固,仿佛有某种更深的执念或强大的异种能量盘踞。
我立刻调动“轮回玉牒”。青白色的、蕴含着时光抚平之力的光晕加入,如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那些因激烈情绪和时空扭曲而产生的“褶皱”。一些快速闪回、令人心神不宁的破碎画面开始变得缓慢、模糊,最终平复下去。淤结区域的剧烈波动明显减弱。
就是现在!“礼衡令”的金色秩序之光与“山河玉玺”的社稷厚重之力同时涌出,顺着光桥注入。金色光芒如同规矩的准绳,开始强行规范那片区域内混乱的能量流向与空间结构;土黄色的厚重之力则如同基石,镇压下方可能存在的、来自海眼更深处的混乱扰动。
数种力量在“归墟引”构筑的通道内精妙配合,循序渐进。
那团暗沉的“淤结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、变淡。纠缠其上的混乱光影线条逐渐松解、理顺。一条相对清晰、稳定的、通往内部“光核”的路径,正在被艰难地开辟出来。
辰衍真人和云澜全神贯注地为我护法,同时警惕着周围可能因我们动作而产生的连锁反应。
就在“淤结”被清除大半,通道即将贯通之际,异变陡生!
“淤结”最核心处,一点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光芒猛地炸开!那不是能量,而是一段高度浓缩的、充满极致怨恨与不甘的“记忆碎片”!
碎片顺着尚未完全切断的联系,逆流而上,竟然沿着光桥,朝我的识海凶悍冲击而来!
“小心!”辰衍真人厉喝,秩序金光暴涨,试图拦截。
但这段记忆碎片的冲击方式极其特殊,它并非实体攻击,更像是一次强制的“信息灌入”与“情感共染”!
刹那之间,我的眼前被一片猩红与黑暗交替的画面淹没:
滔天巨浪之中,一艘样式古朴、远比现代星槎庞大、通体笼罩在破损星光中的巨舰正在倾覆。舰身布满了巨大的爪痕与腐蚀痕迹,船头一杆断裂的旌旗上,隐约可见古老的“巡”字。
巨舰周围,是无数扭曲的、如同由阴影和污浊海水组成的怪物,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巨舰。甲板上,众多身着统一制式、但已残破不堪战甲的身影正在浴血奋战。他们的力量光芒各异,但此刻大多黯淡摇曳。
画面聚焦在舰桥处。一个高大的背影,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戟,昂然而立。他战甲破碎,露出染血的脊背,脊背上似乎有一个复杂的、正在崩解的星光纹身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疲惫却依然坚定,嘴唇开合,似乎在对着身后的同伴(画面中看不到)急促地交代着什么。
然后,他猛地将手中一物(一团柔和的内敛银蓝光球)向后抛去!同时,自己则爆发出最后璀璨如星爆的光芒,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巨舰下方,一个正在裂开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——那漩涡的气息,与此刻我们下方的“膜”,与归墟海眼,如出一辙!
“带它走!绝不可让‘枢’落入‘影渊’!去找……下一个……” 断断续续、充满决绝与急切的吼声,混合着巨舰崩解、怪物嘶嚎、海眼咆哮的巨响,直接炸响在我的脑海!
紧接着,是无边的黑暗、失重、被无尽冰冷与混乱包裹的下坠感,以及最后那一刻,胸膛被某种尖锐冰冷之物贯穿的剧痛与……解脱?
“唔!”我闷哼一声,身体剧震,脸色瞬间苍白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那记忆碎片中蕴含的强烈情感——决绝、守护、不甘、悲怆,以及最后时刻的剧痛,虽然只是瞬间的共感,却依然让我心旌摇动,气血翻腾。
“小友!”辰衍真人一掌按在我肩头,精纯平和的真元渡入,帮我稳住心神。
“净空梵音”的力量自发涌动,银辉洒落识海,抚平波澜。“轮回玉牒”轻轻一震,将那外来记忆碎片的影响逐渐剥离、安抚。
我喘息几下,摆了摆手:“没事……看到了……一些东西。一位古代的巡天者前辈,最后一战的片段。他守护的,很可能就是那个‘光核’。他将它抛给了同伴,自己则……坠入了海眼。”
辰衍真人眼神一凛:“果然如此。这片回响,记录了一次古代巡天者与某种敌人(很可能与‘影渊’有关)在归墟附近的惨烈败绩。那位前辈守护的‘枢’,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。它被同伴带离了主战场,但可能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失落在此,被这片战败的记忆回响困住。”
此刻,由于那段核心记忆碎片的爆发与消散,剩余的“淤结”如同失去了支撑,在“净空梵音”等力量的持续作用下,迅速冰消瓦解。
一条通往内部“光核”的、相对稳定的通道,终于彻底贯通。
通道尽头,那枚椭圆形的银蓝色光核静静悬浮着,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。它周围的混乱光影虽然仍在流转,但已无法再靠近它分毫。
“归墟引”传来清晰的、带着一丝欣慰与急切的波动。
“可以了。”我站起身,虽然精神还有些疲惫,但目光坚定,“我们去取回它。”
星槎沿着新开辟的通道,缓缓驶向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银蓝色光核。
归墟海眼的低语渐渐清晰,往昔的回响即将揭开一角。
而那枚被先辈以生命守护的“枢”,正等待着后来者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