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红门血战·老卒之殇（1/2）
火光从山脚下蔓延而来，如一条蜿蜒的火龙，将夜色撕得支离破碎。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，夹杂着甲叶碰撞的金属脆响，还有某种诡异的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——那声音不像是活人走路，更像是尸体在跳动。
“至少五百人。”荆云从屋顶跃下，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，“骑兵约两百，步兵三百。其中有两百左右的怪物。”
“怪物？”乌木扎握紧骨斧。
“那些步兵行动整齐，但动作僵硬，脸上毫无表情。”荆云声音发紧，“我在赵国边关见过被药物控制的死士，但远不及这些，，，这些东西身上透着一股死气，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”
“不朽尸兵。”徐衍沉声道，“赵高果然炼成了。”
玉树望向红门宫外。二十余位老卒已在蒙刚的指挥下列阵宫门前。他们甲胄残破，须发皆白，但脊梁挺得笔直，手中长戟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芒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山风掠过戟尖的呜咽声。
蒙刚走到玉树面前，抱拳一礼：“姑娘，你们从后山走。老夫带兄弟们挡住他们。”
“老将军！”玉树心头一颤，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等在此守了三年，等的就是今日。”蒙刚打断她，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，“陛下遗诏已传，姑娘使命已成。我等这把老骨头，也该去见将军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蒙刚转身，背对着她，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晚饭吃什么，“兄弟们，列阵！”
二十余位老卒齐声应诺，那声音苍老却雄壮，恍如当年大秦铁军！
“弓弩手，上弦！”
“戟兵，列前！”
“刀盾手，护两翼！”
老卒们迅速就位，动作精准得如同肌肉记忆。他们人数虽少，但阵型严整，竟透出一股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玉树眼眶发热。她知道，这些老卒是存了必死之心。三年守望，只为这一刻的托付。使命完成，他们便再无牵挂。
“公主，走吧。”莺歌拉着她，“别让老将军们白死。”
玉树咬牙，转身欲行。
但就在此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山道传来，刺破夜空：
“走？走得了吗？”
火光中，一顶十六人抬的肩舆缓缓出现。肩舆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红色袍服的人——那袍服是大秦最高等级的宦官服饰，上面绣着日月星辰，在火光中熠熠生辉。那人面白无须，眉目阴柔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赵高。
他身后，三百名身穿黑色铁甲的尸兵整齐列队。那些尸兵面色灰败，眼眶深陷，但动作整齐划一，如同提线木偶。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腐臭，混合着某种刺鼻的药味。
肩舆两侧，各立着两名气息深沉的黑袍人。那是黑冰台仅存的四位炼气化神级供奉，每一个都不在徐衍之下。
“徐衍老儿，又见面了。”赵高笑得如同见了老朋友，“听说你突破炼气化神了？可喜可贺。不过，你以为就你会突破？”
他抬手，一股骇人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！那气息阴冷刺骨，混合着尸气、死气、还有某种扭曲的生机——炼气化神巅峰！
徐衍瞳孔微缩：“你……你把不朽尸兵的法门用在自己身上了？”
“聪明。”赵高站起身，走下肩舆，“万魂丹的余烬，加上时光符文的辅助，本座这具身体，早已不是凡人之躯。徐衍，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徐衍没有答话，只默默向前踏出一步，挡在玉树身前。火种之力在他体内流转，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山腰。
“先生……”玉树想说什么，却被徐衍摆手制止。
“公主快走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“老夫这条命是公主救的，今日便还了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玉树咬牙，“要死一起死！”
“胡闹！”徐衍难得厉喝，“你死了，谁去加固封印？谁去救阮桀？谁对得起这些老卒的牺牲？”
玉树浑身一震。
蒙刚回头，对玉树微微一笑：“姑娘，老夫活了六十七年，够本了。你才多大？别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死。”
他举起长戟，指向赵高：“阉人，可敢与老夫一战？”
赵高冷笑：“将死之人，也配与本座动手？尸兵，杀！”
三百不朽尸兵同时抬头，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鬼火。它们迈开步伐，向红门宫冲来！
“放箭！”
老卒弓弩手齐齐松弦，箭矢如雨射入尸兵阵中。但那些尸兵浑然不觉，箭矢插在它们身上，却无一人倒下。它们的速度不减，距离红门宫越来越近！
“换刀！杀！”
蒙刚长戟横扫，第一个冲入尸兵阵中！戟刃划过一名尸兵的脖颈，那头颅飞起，但无头的身躯依然向前扑击，双手掐向蒙刚咽喉！
老卒们与尸兵混战在一起。他们虽然年老，但武艺精湛，配合默契。然而尸兵根本杀不死——砍掉头颅，身体还在动；刺穿心脏，依然能站起来；即使被砍成几截，那些残肢还在蠕动、爬行！
“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！”乌木扎挥斧劈倒两个尸兵，却被第三个尸兵抱住腿，一口咬在小腿上！他惨叫着，用斧柄砸碎那尸兵的头颅，但被咬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。
“尸毒！”阿兰冲过来，撒出一把药粉，暂时压制毒性，“快退！”
徐衍与四位黑袍供奉战在一起。火种之力与阴寒死气碰撞，炸开一圈圈冲击波。徐衍虽强，但以一敌四，渐落下风。
赵高负手而立，饶有兴致地观战。他的目光越过战场，落在玉树身上——准确地说，是落在地怀中那枚隐隐发光的传国玉玺上。
“玉玺……”他喃喃，眼中闪过狂热，“嬴政的遗诏，果然在泰山！”
他迈步向玉树走去。所过之处，尸兵纷纷避让。
莺歌和荆云挡在玉树身前，弩箭、短刀齐出。但赵高只是抬手一挥，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将两人震飞！
“蝼蚁一般。”赵高冷笑，伸手抓向玉树——
就在此时，一道苍老的身影横插进来！
蒙刚！
他浑身浴血，甲胄破碎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长戟刺向赵高咽喉，快如闪电！
赵高眉头微皱，屈指一弹。戟尖在离他咽喉三寸处停住，再也无法寸进。
“老卒，你找死。”
他五指虚握，蒙刚的胸口骤然塌陷！老卒张口喷出一口鲜血，却死死握住长戟，不肯倒下。
“玉……玉树姑娘……”他艰难回头，眼中光芒逐渐涣散，“蒙将军，让我转告你，泰山锚点。在…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的手无力垂下，整个人缓缓倒下。
“老将军！”玉树悲呼。
蒙刚死了。这位在泰山脚下守护三年的老卒，用自己的生命，为她争取了最后的时间。
“锚点……在……”玉树忽然感应到怀中的传国玉玺剧烈震颤！玺底的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”八个字光芒大放，与红门宫地下某处产生共鸣！
锚点，就在红门宫地下！
赵高也察觉到了异样。他看向玉树怀中的玉玺，眼中贪婪更甚：“原来如此。嬴政把锚点设在这里！玉玺就是钥匙！”
他再次伸手，这一次五指如爪，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抓向玉树！
“公主！”
徐衍拼着挨了黑袍供奉一掌，强行抽身而退，挡在玉树身前。火种之力全力催动，与赵高硬拼一记！
轰！
巨响震得山石滚落。徐衍倒退三步，嘴角溢血。赵高也退了半步，脸色微微泛白。
“徐衍，你找死！”赵高怒喝。
徐衍没有答话，只对玉树低声道：“公主，地下锚点，快走！”
玉树咬牙，转身冲向红门宫正殿。殿中供奉着蒙恬的牌位，牌位下方，隐约可见一道石门！
她冲进殿内，跪在牌位前，用力一推——石门应声而开，露出向下的阶梯！
身后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那是老卒们在尸兵围攻下一个个倒下。乌木扎、荆云、莺歌、阿兰且战且退，浑身浴血。徐衍拼死挡住赵高和四位供奉，每一次碰撞都口吐鲜血。
“快走！”他再次厉喝。
玉树含泪，纵身跃入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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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道幽深，不知通向何处。玉树一路狂奔，怀中的传国玉玺光芒越来越亮，指引着方向。
终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与嵩山龙渊有些相似，但气息完全不同。这里没有水，只有岩石，岩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——那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符号，每一个都在微微发光。
空间中央，立着一座石台。石台上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。光球内部，隐约可见一枚玉符缓缓旋转。
泰山锚点钥匙！
玉树冲过去，伸手抓向光球——
就在指尖触碰到光球的瞬间，异变突生！
光球猛然炸开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融入她怀中的传国玉玺！玉玺剧烈震颤，玺底的八个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她脑海中炸响：
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——”
无数画面涌入脑海：她看见嬴政封禅泰山时在此立下锚点；看见他割破手指，将一滴精血滴入玉玺；看见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：“若寡人失败，后来者持此玺，可开天门……”
画面一转，她看见三千年前，大禹治水成功后，也在泰山立下锚点，将一枚钥匙交给当时的泰山之神——“泰山府君”。
画面再转，她看见上古时期，女娲炼石补天后，将一枚时空符文封印在此，作为天地封印的最后一个节点。
三千年历史，在这一刻融汇贯通！
玉树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枚玉符。那玉符温润如脂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“泰”字。
泰山钥匙，到手了。
但没等她高兴，地道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！
赵高冲了进来！
他浑身是血，但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：“找到了！找到了！泰山锚点钥匙！”他看到玉树手中的玉符，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，“给本座！”
他扑向玉树，五指如爪，撕裂空气！
玉树来不及多想，本能地将玉符收入怀中，同时催动传国玉玺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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