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洞房花烛夜(2/2)
“咱家倒是要问问,袁右使今日带了这么多人到此打著替你儿子报仇的名號来这里拿人,是不是又瞧上人家新娘子借用朝廷身份威压不成,便要扣上谋逆大罪,这又是依的哪条王法莫非这汉室律令,是你汝南袁氏说了算”
他语气阴柔,字字却如钢针,刺向袁绍要害。
他身后的玄鉴司番役们,也个个眼神冰冷,手按剑柄,与护龙卫形成了对峙之势。
袁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心知今日有张让插手,绝难討得好去。
强行衝突,不仅拿不下人,反而可能被张让抓住把柄,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。
他死死盯著张让,又狠狠剐了薛不负一眼,胸腔剧烈起伏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好!张常侍,今日之事,袁某记下了!我们走!”
说罢,带著满腔怒火与不甘,以及受伤的部下,灰头土脸地迅速离去。
护龙卫的人一走,府內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。
张让这才转过身,脸上那丝阴冷的笑容变得和煦了些许,对著甄逸和薛不负拱了拱手:“杂家不请自来,搅扰了新人雅兴,还望勿怪。听闻项少主今日大喜,杂家特备薄礼一份,聊表心意。”
说著,身后一名小宦官捧上一个锦盒。
虽然此时无人来打开,但也料想锦盒內必定是贵重非凡之物。
甄逸连忙上前还礼:“张常侍言重了,今日多亏常侍解围,某感激不尽。”
张让摆了摆手,笑道:“举手之劳罢了。良辰吉日,莫要因些许不快耽误了,继续吧,咱家也做个看官。”
待眾人又全都回了堂內。
那司仪如梦初醒,连忙清了清嗓子,再次高喊:“吉时已到!新人行礼——
”
“一拜天地!”
“二拜高堂!”
“夫妻对拜!”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
夜。
夜已深。
宴席间觥筹交错,劝酒声、笑闹声、丝竹管弦之声混杂在一起,比之前更加热烈。
龙战、钟离峻等一眾家臣轮番向亲家甄逸敬酒,豪饮畅谈,气氛高涨。
就连一向冷麵的虞霜,嘴角也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容。
张让並未久留,送上贺礼后便带著玄鉴司的人飘然离去。
但经过今日这一事,便令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甄家是十常侍在罩著。
而另一边,那被重重喜庆红色包裹的新房之內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红烛高烧,將古色古香的室內映照得一片暖融。
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。
大红的锦被上绣著鸳鸯戏水,帐幔低垂,流苏轻晃。
薛不负坐在床沿,已脱去了繁复的外袍,烛光將他的侧脸照的更加稜角分明。
只不过现在,他在把玩著手里的半块玉佩沉思。
这一切都来的太快。
以至於他本性本绝不是一个愿意成亲、被家庭拘束一辈子的人。
而现在他却的的確確已经成亲。
因为从前他是一个没有根,没有家,没有亲朋好友的浪子,孤身一人,浪跡天涯。
而现在他却有了家庭,有了家族,甚至身负重大的使命。
这样的人,往往只要有半点责任,都是身不由己的。
甄甄,此刻已自行掀开了盖头。
凤冠也已取下,如云青丝披散下来,更衬得她脖颈修长,肌肤胜雪。
她坐在梳妆檯前,对镜卸去釵环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镜中映出的容顏,眉目如画,美的令人陶醉,眼波流转间,少了平日那份蚀骨的媚意,多了几分新嫁娘的娇羞与柔顺,真是我见犹怜。
她透过铜镜,悄悄观察著坐在床沿的薛不负,见他沉默不语,便柔声开口,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:“惊云,今日————辛苦你了。”
她指的是袁绍前来闹事一事。
这本没什么辛苦的。
但爱者,似乎总觉得令对方做什么都是一种辛苦。
薛不负抬眼,目光落在她镜中的倒影上,顿了顿,才道:“无妨。”
声音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甄甄转过身,正面看著他,烛光下她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,轻咬了下唇,低声道:“外面————好像还很热闹。”
“可我们这里又为何如此的冷清”
她站起身,步履轻盈地走到桌边,桌上摆著合卺酒和几碟精致的点心。
她执起酒壶,將两个酒杯斟满,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著诱人的光泽。
“惊云。”
她端著两杯酒,走到他面前,將其中一杯递给他,眼睫微垂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著无尽的缠绵。
“我们————该喝合叠酒了。”
薛不负看著她递到面前的酒杯,又抬眸看向她。
眼前的女子,美得惊心动魄。
而这个美的心惊动魄的女子,就是他的妻子。
洞房中旖施的氛围更加令人心醉。
薛不负也醉了。
两人的手臂交缠,距离极近,他能闻到甄甄身上传来的幽幽处子香气,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上红霞的耳根。
她仰头,將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含情脉脉地看著他。
薛不负看著她饮尽,也缓缓將酒杯送到唇边。
酒液入喉,带著一丝甘甜。
饮罢,甄甄接过他手中的空杯,放回桌上。
她不再离开,而是就势在他身旁坐下,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她低下头,玩弄著自己的衣带,声音愈发轻柔:“惊云,父亲和几位叔叔,都盼著我们能早日为项氏开枝散叶————你,喜欢孩子吗”
这个问题让薛不负微微一怔。
孩子
这个概念对他而言,简直比成亲还要.....
甄甄见他沉默,也不追问,只是將身子又向他靠近了些,几乎要依偎进他怀里,吐气如兰:“不管怎样,以后————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。我会一直陪著你,辅佐你,完成项氏的復兴大业————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著梦幻般的憧憬。
“我们会有一个家,有我们的孩子————”
她的言语柔美的简直已能叫人死去。
而窗外,宴饮的喧囂声隱隱传来,更衬得新房內的安静与暖昧。
红烛啪作响,火光跳跃,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交织在一起。
甄甄抬起头,眸中水光瀲灩,带著无尽的羞涩,望著他近在咫尺的、轮廓分明的俊朗侧脸,忽然柔声唤道:“惊云————夜已深了,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。”
是了。
夜已深了。
可新房內,红帐中,春意渐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