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5章 没有昼夜的地狱(1/2)
沈燃不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省下来的半块压缩饼干,掰成两半。
他把大的一半塞进宋暖手里。
宋暖瞪着他,最后还是把饼干塞进嘴里,恶狠狠地嚼着。
……
兽笼第三年末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点名打破了所有人的日常。
凌晨两点,铁皮营房的灯全部亮起来,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响。
迷彩服们拿着名单——不对,不是名单,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手写了一串编号。
“以下编号出列。”
“012、019、023……031……047……”
沈燃听到自己编号的时候,正蹲在角落啃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,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暖。
宋暖的编号是031。
她已经站起来了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三年的兽笼生活把这个女孩身上所有柔软的东西都打磨干净了,剩下的全是棱角。
“出列的人,十分钟收拾个人物品,门口集合。”
个人物品。
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,一件破旧的训练背心,一条膝盖破了两个洞的迷彩裤,脚上的胶鞋左脚鞋底已经磨穿了,走路时脚掌直接踩在地上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“个人物品”。
门口停着一辆蒙了黑布的军用卡车,柴油发动机突突地喘着粗气,排气管往外喷黑烟。
三十几个孩子被赶上车厢,黑布从外面扎紧,车内伸手不见五指。
车开了很久。
沈燃靠在车厢壁上,金属板的震动从后背传进脊椎,一路往上钻,震得太阳穴突突跳。
宋暖挨着他坐,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,谁也没说话。
车身开始剧烈颠簸,柏油路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变成了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东西。
有个年纪小的女孩被颠得呕吐,酸臭味在密封的车厢里弥漫开来,所有人都在干呕,但没有人敢出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车停了。
黑布被掀开的瞬间,山里的冷风灌进来,沈燃的鼻腔被一股浓烈的腐植土气味填满。
他眯着眼往外看——四周是密不透光的原始森林,头顶的树冠遮蔽了大半天空,只有零星几束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,打在地面的青苔上。
面前是一个溶洞入口。
入口大约三米高,两米宽,被一道焊接粗糙的铁栅栏封死。
栅栏上挂着一把军用挂锁,锁面已经锈蚀,被一层绿色的铜锈覆盖。
一个新面孔出现在栅栏后面。
那人穿着和之前的迷彩服们不一样的深黑色作训服,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蜈蚣状的旧伤疤,疤痕组织增生严重,凸起的肉条一节一节地排列着。
他站在栅栏后面,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条打量外面的三十几个孩子。
“进来。”
沈燃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,那条疤痕会跟着嘴角的肌肉一起移动,蜈蚣的尾巴抽搐了一下。
挂锁被打开,铁栅栏推到一边,三十几个孩子鱼贯而入。
溶洞内部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是湿的,每吸一口都能感觉到水汽往肺里钻。
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,深绿色和黑色交杂,指头按上去能挤出水来。
更高的岩壁上长着一片片白色的菌丝,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。
溶洞被分成了若干区域,用角铁和铁丝网隔开。
每两个人分配一个不足四平米的石窟,窟顶是歪歪斜斜的钟乳石,最低处几乎要碰到头。
地上铺了一层军用睡垫,垫子已经发霉了,表面的绿色霉斑连成一朵朵不规则的图案,散发着潮湿的酸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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