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坦白(2/2)
将竹床安置好,又把火堆移到旁边,添足了柴火,还用石块在火堆周围垒了一圈防火带——四周枯草太盛,万一火星飞溅引发山火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忙完这一切,王安平才疲惫地倒在竹床上。身下是微凉的竹片,眼前是跳跃的火光,头顶是深邃得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墨蓝夜空。
他长长舒了口气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。这一趟,值了!
后半夜火势渐弱时,他被寒意冻醒一次,迷迷糊糊添了些柴,便又沉沉睡去。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严寒,寒冬腊月穿着芦花絮的薄袄都能熬过来,有这堆篝火,足够了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山谷还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中。王安平烤熟剩下的那条草鱼,囫囵吃了,便收拾东西动身。
临走前,他仔细在关键路口和洞穴入口做了几处只有自己才懂的隐蔽记号。下次再来,可不能靠运气瞎撞了。
归途还算顺利,没碰到野猪之类的大家伙。野鸡野兔倒是惊起不少。他还特意绕到昨天挖陷阱的地方看了看,空空如也。
不过运气不错,途中他试着用斧头当飞镖,竟真砸中了两只肥硕的野鸡!
紧赶慢赶,到家时已近正午。刚进院门,三妹王安慧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哭着冲过来。
王安平眼疾手快,一个板栗轻轻敲在她脑门上:“嚎什么嚎?见着哥回来是喜事,哭丧呢?”
“哎哟!”王安慧捂着脑门,疼得直跺脚,“哥!你脑袋是木头做的吗?敲人这么疼!”她委屈地控诉,“你还问!你昨天又跑哪疯玩去了?都不带我……呀!”话没说完,她眼尖地看到了王安平手里提溜着的野鸡,瞬间变脸,惊喜地尖叫起来,“鸡!妈!妈!快来看!哥抓到鸡啦!”她一把抢过野鸡,欢天喜地地往屋里冲。
王安平无奈地摇摇头,把手里用草绳串着的三条大草鱼递给眼巴巴凑上来的小弟王安东。
“大哥,你去山里了?抓鱼还打鸡,咋不叫我!”王安东拎着沉甸甸的鱼,又羡慕又不满。
“边儿去,别烦。”王安平懒得搭理他。
二妹王安琴也闻声出来,担忧地问:“大哥,你回来了!昨儿不是说晚上回吗?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母亲陈秀红已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。她脸色煞白,眼眶通红,一把死死攥住王安平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,不由分说就把他往院子外面拖,同时对探头探脑的孩子们厉声喝道:“都给我回屋待着!不准出来!”
“妈,你干什么?”王安平被拽得踉跄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一直把王安平拖到院外僻静处,陈秀红才猛地停下,转过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老大!你……你昨儿晚上,是不是……又进那要命的深山了?”
看着母亲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泪水,王安平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他决定不再隐瞒。大雪封山在即,今年是进不去了。但明年开春,他势必要长期待在山里经营那个秘密基地。
瞒是瞒不住的,不如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。至于生产队上工?他这“专业捞狗屎”的岗位自由度极高,只要按时交上“成果”,没人管他具体在哪儿、干什么。
陈秀红得到肯定的答复,身体晃了晃,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。她死死抓着儿子的胳膊,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,声音抖得更厉害了:“那……那之前你分家时拿出来的那一百块钱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也是在那山里……拿命换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