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防毒面具与金丝雀（2/2）

一辆指挥车停在了战壕后方。

从车上跳下来的，是旅长约翰·莫纳什准将。他穿着沾满泥点的雨衣，脸色铁青。显然，他已经听到了风声。

“集合！全连集合！”

……

泥泞的空地上，两百多名澳洲士兵稀稀拉拉地站成了方阵。他们看着这位平日里颇受爱戴的指挥官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莫纳什没有废话。他走到一名士兵面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腰间。

空的。

“你的面具呢，列兵？”莫纳什的声音很轻，但透着寒意。

“报告长官……刚才……刚才冲锋的时候掉了。”士兵撒了个拙劣的谎。

“掉了？”莫纳什冷笑一声。他走到旁边的泥坑边，用手杖挑起一个还没完全沉下去的帆布包。

“是掉在这里了吗？和另外十几个面具一起？”

全场死寂。

莫纳什环视四周，目光如刀。

“你们以为德国人是绅士？你们以为他们不会用毒药？告诉你们，情报显示，德国人正在前线埋设几千个钢瓶。那里面装的不是啤酒，是氯气！吸一口，你的肺就会烂掉！”

士兵们面面相觑，虽然还是半信半疑，但将军的语气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
“既然你们不爱惜自己的命，那我就用你们最在乎的东西来让你们长记性。”

莫纳什挥了挥手，几名宪兵抬着箱子走了上来。

“从今天起，全旅执行烟草挂钩令！”

“每天早晚点名，检查面具。面具在，发当天的烟草和朗姆酒配额。面具不在……”莫纳什拿起一包澳洲产的优质卷烟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狠狠地扔进了泥水里，用脚碾碎。

“……那就别想抽烟！也别想喝酒！甚至连津贴都给我扣一半！”

“啊？！”
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哀嚎。对于前线士兵来说，烟草和酒是维持精神正常的唯一支柱。扣钱还能忍，断烟简直是要命。

“还有！”莫纳什补充道，“谁要是敢再把面具扔了，我就让他戴着那个面具，在太阳底下跑十公里！直到他爱上那个橡胶味为止！”

“听明白了吗？！”

“明白了！长官！”

虽然心里还在骂娘，但为了那口烟，士兵们不得不乖乖地把那些被扔掉的面具捡回来，擦干净，老老实实地挂在腰带最顺手的位置。

这就是亚瑟的逻辑：跟大头兵讲大道理没用，讲化学原理也没用。但只要掐断他们的烟草供应，他们就会把那个面具当成祖宗一样供着。

在接下来的几周里，澳洲旅成了整个西线最怪异的部队。

当英国人和法国人还在嘲笑澳洲人怕死、背着个猪嘴到处跑的时候，澳洲士兵们正一边抽着烟，一边无奈地擦拭着那个该死的面具。

他们不知道，这个被他们诅咒了无数次的累赘，将在一个月后，成为他们与死神之间唯一的屏障。

……

同样的场景，也在埃及的米纳大营上演。

准备前往加里波利的澳新军团主力，也收到了这批面具。

相比于西线的泥泞，埃及的沙漠更加炎热。戴着橡胶面具训练简直是酷刑。

“太热了！我要窒息了！”一名新兵在演习中扯

教官是一名参加过苏伊士运河战斗的老兵，他走过去就是一脚。

“窒息？你觉得现在窒息难受，还是肺里灌满了芥末水难受？”

教官指着远处的一个密闭帐篷。

“全体都有！戴好面具！进毒气室！”

这是亚瑟要求的适应性训练。当然，毒气室里放的不是氯气，而是高浓度的催泪瓦斯。

几分钟后，那些没戴好面具、或者偷偷松开带子的士兵，一个个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冲了出来，咳得撕心裂肺。而那些严格执行条令的士兵，虽然满头大汗，但安然无恙。

“记住了这种感觉吗？”教官吼道，“在战场上，如果是真的毒气，你们现在已经是尸体了！”

这种残酷的体验式教学，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
在三月底的最后一次演习中，三万名澳新军团士兵，在漫天的黄沙中，整齐划一地戴上了面具。那场面看起来既诡异又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