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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7章 我若低头,枉为人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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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凝霜更是浑身一震,抬头看向叶准。

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眸子里,爆发出希望光芒。

叶天也愣住了,他喘息着,望向台下那道深青色的身影,心中一片惊涛骇浪。

“叶准执事……他为何……要替我说话?还要将我带回族内?”

“他就不怕激怒李城主吗?”

“大执事!您这是做什么?!”

叶天还没来得及细想,旁边就炸起叶良惊恐尖锐的叫嚷。

叶良脸色煞白,急得几乎要跳起来,指着台上的叶天,对叶准急声道:

“这叶天早就不是我叶家的人了!”

“他是个灾星!是个不知死活的狂徒!”

“他自己找死,凭什么要我们叶家替他担着,还要得罪城主府啊!”

“大执事,三思啊!”

“住口!”

叶准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刺向叶良。
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:

“叶良,你是我叶家子弟,还是城主府的家奴?”
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,你可还认得自己姓什么?!”

“我……”

叶良被这目光一刺,脸色由白转青,额头渗出冷汗,嗫嚅着不敢再言。

也在此时。

一股磅礴厚重的灵压,自叶准身上缓缓弥漫开来。

道基后期!

这股气息毫无遮掩,被广场上每一位修士感知到。

“道基……后期?!”

“叶准执事不是筑基境吗?怎么会是道基?!”

“叶家……竟然藏得这么深?!”
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
许多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小家族代表,此刻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与凝重。

韩家长老捻断了几根胡须,眼中震惊之色难以掩饰。

柳凝霜眼中的希望火焰更加炽烈。

叶天瞳孔骤缩,他完全没想到。

这位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家族大执事,真实修为竟已至道基后期!

高台主座上。

李千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他深深看了叶准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和忌惮。

他没想到,这个叶家大执事,竟然隐藏了如此实力。

道基后期,在这流浮城范围内,已是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的存在了。

沉默了片刻,李千钧缓缓收回了那笼罩全场的灵压,但脸色依旧阴沉。

他盯着叶准,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叶执事倒是深藏不露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

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高台。

扫过脸上红肿未消、眼神怨毒的儿子李若白。

最后落在摇摇欲坠的柳凝霜和浑身浴血的叶天身上,语气转冷:

“此子今日搅乱我儿大婚,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伤人。”

“更是将我流浮城与李家的脸面踩在脚下。”

“叶执事一句‘带回管教’,就想将此事轻轻揭过?”

“未免……太不将我李家放在眼里了。”

叶准迎着李千钧冰冷的目光,神色不变,拱手道:

“城主言重了。”

“叶家绝无轻视李家之意。”

“正因事关城主府与少城主颜面,方需慎重处置。”

“当众格杀,固然痛快,但难免落人口实,言城主府气量狭小,与一顽劣小辈斤斤计较。”

“此外,”

叶准自怀中取出一物,置于掌心,灵力微注,顿时宝光氤氲,气息不凡。

“此乃我叶家祖传的一件‘玄龟灵甲’,位列玄阶中品。”

“于防御一道颇有妙用,尤其擅防水火之厄。”

“今日搅扰之过,叶家愿以此宝,赠予少城主,聊表歉意,权作弥补。”

“不知城主,意下如何?”

玄阶中品防御法器!

不少宾客眼中露出贪婪之色,更惊讶于叶家出手之阔绰。

李千钧看着那件灵光流转的宝甲,又深深看了一眼叶准,眼中光芒明灭不定。

“叶准……道基后期。他藏得真深。”

“此刻翻脸,强行动手拿下叶天,乃至灭掉叶家,以我城主府之力,联合清河宗来的道长,并非不能做到。”

“但势必损失不小,叶准若拼死反扑,或能走脱,留下一个野生的道基后期高手惦记,后患无穷。”

“至于这叶天……哼,不过是仗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炼体邪法,悍勇些罢了。”

“筑基中期,即便有些古怪,在我眼中仍是蝼蚁。”

“我儿已拜入清河宗,得名师真传。”

“如今已是半步道基,再有柳凝霜那丫头的‘玄阴之体’辅助,突破道基指日可待,未来成就岂是这区区叶天能及?”

“为了一个注定被抛在后面的蝼蚁,此刻与一个叶家撕破脸,并非上策。”

“罢了,便给叶准这个面子。”

“一来彰显我城主府气度,二来,这玄龟灵甲确是不错,可增我儿几分保障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,叶天此子,已不足为虑。”

念及此处,李千钧脸上冰霜稍霁,缓缓开口道:

“叶执事思虑周全,诚意也足。”

“既然叶家愿担此责,本城主亦非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
“父亲!”

李若白闻言,脸色顿时难看至极,急声道:“这叶天当众辱我,岂能就此放过?我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李千钧侧目,一声低喝,蕴含的一丝怒意让李若白瞬间僵住。

“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?”

“今日是你大婚之日,纠缠不休,成何体统!”

“叶执事深明大义,主动揽责赔罪,你当体会其中不易!”

“此事,为父自有决断!”

李若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
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怨愤冲上心头。

但他死死压住,不敢再辩,只是垂下头,掩住眼中几乎要溢出的阴毒寒光。

李千钧不再看他,转向叶准,沉声道:“叶执事,人可以由你带回。”

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城主请讲。”

“第一,”

李千钧指向叶天,

“立刻带他离开,莫要再留在此地,污了我儿的喜庆!”

“第二!”

他目光落在勉力支撑的叶天身上:“此子需在此,当众向我儿赔罪。”

“并……衷心祝贺我儿与凝霜,永结同心,早生贵子。”

“如此,今日之事,便算揭过。”

“叶执事,你看可好?”

叶准心中微微松了口气,知道这已是李千钧肯做的最大让步。

他当即颔首:“城主宽宏,叶家感激。条件,叶家应下了。”

说罢,他目光转向高台,看向叶天,声音沉稳:

“叶天,向少城主赔罪,并送上贺词。”

高台上,一片死寂。

所有的目光,如同针,扎在叶天那浴血挺立的身影上。

赔罪?

祝贺?

祝贺李若白与凝霜永结同心,早生贵子?

叶天的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伤口,带来剧痛。

但他恍若未觉,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,透过散乱的黑发,死死盯向叶准。

又缓缓转向主座上神色淡漠的李千钧。

最后,落在李若白那已重新挂上讥诮弧度的脸上。

“赔罪……祝贺?”

叶天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。

他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
“我无罪可赔。”

“更无喜可贺。”

“轰——!”

台下刚刚稍缓的气氛,再次冻结,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!

“他……他疯了?!”

“叶准执事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,他竟敢拒绝?!”

“这是铁了心要寻死啊!”

叶良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
他死死捂住嘴,才没让那快意的笑声溢出来,身体却兴奋而微微发抖。

“对!对!就这么说!继续激怒他们!叶天,你快点去死吧!”

叶准眉头骤然锁紧,脸上那沉稳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
是惊愕,更是一股“怒其不争”的急切。

他沉声喝道:“叶天!休要胡言!速速按城主所言行事!”
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灵力震动,直冲叶天耳膜,隐含告诫。

“小子!低头一时,换得性命,日后方有可为!一具皮囊,何愁没有更好的女子?留得青山在,才是根本!”

“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
低低的,带着嘲讽的笑声,从李若白口中溢出。

他轻轻鼓掌,一步步走向叶天,在距离他数尺外停下。

目光上下打量着叶天惨不忍睹的躯体,如同在欣赏一件残破的玩具。

“叶天,我该说你蠢,还是该赞你有骨气呢?”

李若白的声音很轻柔。

“叶执事惜才,为你这般周旋,连玄阶宝物都舍了出来,只为换你一条狗命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为了这个……”

他侧身,伸手,用指尖极其轻佻地勾起柳凝霜一缕散落的发丝,在指尖缠绕。

柳凝霜浑身一颤,闭上眼,泪水再次奔涌。

“……为了这个,已经穿上嫁衣,与我拜了天地高堂的女人?”

李若白俯身,凑近叶天耳边,慢条斯理地,吐出恶毒的字句:
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大英雄?”

“呸!不过是个没本事,护不住自己女人的废物!”

“你看看她,多美啊……”

“今晚,她就会躺在我床上,这身嫁衣,会由我亲手,一点,一点,解开。”

“她会在我身下哭泣,颤抖,最后……为我生下子嗣。”

“而你,叶天,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面。”

“或者,像现在这样,跪在我面前,听着我是如何享用她,你却连她的一根毛,都碰不到!”

“叶天!不要听!不要听他胡说!你走!我求你,快走啊!”

柳凝霜再也无法忍受,她崩溃地哭喊出来,挣扎着想要扑向叶天。

却被身边女修死死扣住肩膀,动弹不得。

她看着叶天剧烈颤抖的身体,看着他眼中的赤红,心碎痛苦。

“走吧……叶天……忘了我……好好活着……求你……”

贵宾席上,玉云溪刚刚苏醒,听到这话,软倒在柳明怀里,发出呜咽。

柳明紧紧抱着妻子,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灰败的绝望。

他看向高台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对女儿喊什么。

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抱住妻子,深深低下头去。

柳凝雪依旧坐得笔直,只是那挺直的背脊,此刻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
她放在膝上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,渗出血丝,她却浑然不觉。

她只是盯着高台,盯着妹妹痛苦的脸。

盯着叶天倔强的背影,盯着李若白那令人作呕的得意嘴脸。

眼底深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叶准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,他再次开口,声音更沉:

“叶天!想想你的父母!你若死在这里,他们日后如何自处?”

“大丈夫能屈能伸,一句违心之言,换余生安稳,换父母安康,孰轻孰重?!”

叶天对叶准的喝问,对柳凝霜的哭求,对台下所有的惊呼私语,恍若未闻。

他的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

反复回荡着李若白那恶毒至极的“享用”、“子嗣”。

回荡着柳凝霜绝望的“求你走”。

他眼前,是柳凝霜泪流满面的脸,是柳明夫妇绝望低垂的头颅,是柳凝雪眼底的寒冰。

还有……是李千钧高坐主位上的冷漠面容。

一股比身上伤痛更烈百倍的情绪,冲上他的颅顶。

他抬起头,不再看李若白,而是直接越过他。

那目光,狠狠钉在了主座之上,城主李千钧的脸上!

他的眼神里没有悲愤,只有一片讥诮。

“李城主!”

“你问我,何不赔罪?何不贺喜?”

叶天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染血的弧度。

“赔什么罪?贺什么喜?”

“贺你李家,父行霸道,子效豺狼,强掳民女,以亲族性命为锁链,逼人就范。”

“这等喜事,也配让我叶天开口称贺?”

他轻轻摇头,仿佛在嫌弃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。

“李若白。”

他的目光终于落回近前的李若白脸上,上下打量,如同审视一件劣质货品。

“你以为,穿上这身红袍,站在这高台之上。”

“牵着一个被你用龌龊手段捆来的女子……你便是赢了?”

叶天嗤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你不过是个只敢躲在父辈权势阴影下,欺凌弱质女流的可怜虫。”

“没了你爹,没了城主府这块招牌,你李若白……算个什么东西?”

“也配站在我面前,谈废物二字?”

“你——!”李若白脸色涨成猪肝,气得浑身发抖,刚要怒斥。

“还有你,李城主。”

叶天却已不再看他,视线重新锁定李千钧,声音平淡。

“纵子行凶,逼死清河宗女修时,你可讲过规矩?”

“默许以柳凝雪为质,逼柳凝霜就范时,你可谈过仁义?”

“如今粉饰太平,强按头颅,便要天下人赞你一句天作之合?”

他顿了顿,迎着李千钧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,缓缓地,一字一顿说道:

“这流浮城的天,若都是你这般黑白颠倒、恃强凌弱之天……”

“那这天,不认也罢!”

“这婚礼,不止我不贺——”

叶天的手指,直指李千钧,声音陡然拔高:“只怕这满场宾客。”

“心里也未必有几个,真觉得你这城主府今日,有什么喜可言!”

“他们贺的,是你李家的权势,是你道基巅峰的修为。”

“是畏惧,是讨好,是不得已!”

“唯独不是为你儿子这桩肮脏婚事,道那一声真心实意的喜!”

“这样的喜事,我叶天,不认!不贺!更不赔罪!”

“……”

死寂。

绝对的死寂,笼罩了偌大的广场。

风似乎都停了。

叶天的话,在每一个人耳边滚滚回荡,震得人神魂发麻。

“你!”李千钧霍然起身,身下的碎屑被狂暴的灵压碾成齑粉。

道基巅峰的恐怖气息再无保留,压向高台!

“小畜生!你找死——!!!”

“叶天!”

柳凝霜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,挣扎着向前扑,却被死死按住。她看着叶天,泪水汹涌。

李若白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点点扭曲,变得狰狞。

柳明看向叶天的眼神充满了惊骇,仿佛在说“别说了!求你别说了!”

柳凝雪闭上了眼睛,一滴泪水,从她眼角滑落,没入衣襟。

叶准重重地叹了口气,闭上了眼,知道事已不可为。

叶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,脸憋得通红。

高台之上,杀意如寒潮,将叶天吞没。

李千钧含怒一击,已然在酝酿。

而叶天,任由那恐怖的灵压落下,黑发在气压中狂舞。

他依然挺直着脊梁。

甚至迎着李千钧杀人的目光,扯出了一个更加傲岸的笑容。

“想杀我?”

他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种平静。

“那就来。”

“看看是你李城主的巴掌硬……”

“还是我叶天的骨头硬!”

“今日,我叶天就站在这儿。”

“我若低头,枉为人!”

“我若贺你,天不容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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