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是错觉么?(2/2)
而法则境……那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。
两个小境界的差距,会是什么概念?
刚刚还沸腾的联军阵营,此刻死寂一片。
南宫星若娇躯微晃,冰澈的眸子死死盯着雾主,又看向陆熙平静的侧脸,手指掐进了掌心。
东郭源眉头紧锁,玄衣下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萧天南脸上的狂喜僵住,化为铁青。
古言锋握锤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北辰尽闭上了眼睛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,从高墙之上传来。
是游犬。
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畅快,最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狂笑。
随后,他抬起头,脸上讥诮,目光越过下方联军,看向陆熙。
“我当是什么呢!结果只是区区法则中期啊!”
“哈哈哈!在雾主大人面前,你算个什么东西?!也配和雾主大人相提并论?!连雾主大人一根毛也比不上!”
“游犬!你疯了?!”
下方,南宫严震惊的厉声喝骂,“安敢对陆大人如此不敬!”
“陆大人也是你这条野狗能评头论足的?!”
“狗仗人势的东西!没有雾主,你连站在陆大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!”
许多联军子弟怒视高墙上的游犬,纷纷斥骂。
然而,游犬对他们的怒骂充耳不闻,只是继续狂笑。
“放在以往,这等人物,是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存在!”
“我游犬,在这样的人物面前,只能跪伏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,更别说直视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哼哼!”
他眼中闪烁病态的光芒,看向陆熙的目光只有优越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!我有雾主大人!法则巅峰!碾压你区区中期!”
“你北境之主再威风,今天也得折在这里!”
“你的一切,都会成为雾主大人重立道统的垫脚石!而我,将是最大的功臣!”
“怎么?不说话?是被我说中了,无地自容了?”
游犬见陆熙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嘴角讥讽更浓。
“也是,区区中期,也敢在雾主大人面前摆谱?”
“我要是你,现在就跪下来,求雾主大人饶你一命,或许……”
“狗东西!你找死!”
“住口!”
“放肆!”
下方,萧天南、古言锋、南宫玄等人目眦欲裂,厉声喝断。
南宫星若眸中寒光凛冽,上前一步,正要开口。
然而,就在她红唇微启的刹那。
“剑一。”
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是姜璃。
“锼——!!!”
一道横贯天地的苍青色剑光,在她身前骤然亮起、膨胀、斩出!
那剑气恢弘浩瀚,朝着高墙之上,雾主所在的方位,斩落!
剑光未至,磅礴的剑压已让高墙砖石簌簌龟裂。
让游犬、幽桦等所有黑沼修士呼吸困难,灵力凝滞。
然而,雾主依旧负手而立,粗布衣衫在高空凛冽的剑气乱流中微微拂动。
他眼帘都未抬一下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足以斩开山岳的恢弘剑光迎面而来。
下一瞬。
“轰——!!!!!”
巨大的苍青剑光,擦着雾主身侧半步之外,狠狠斩落在高墙墙体之上!
碎石烟尘冲天而起,狂暴的剑气乱流化作肆虐的风暴,向四周席卷。
雾主就站在这风暴中心,粗布衣衫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,衣角翻飞。
“噗嗤——!”
血光迸现!
游犬的狂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的亢奋凝固,化为错愕与茫然。
他下意识低头,看向自己右肩。
那里,空空如也。
整条右臂,齐肩而断,断口光滑。
鲜血从断口处狂涌而出,染红他半侧身体。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迟来的剧痛和惊骇冲垮神经,游犬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
左手死死捂住喷血的断肩,踉跄后退,脸上只剩恐惧。
他猛地抬头,惊骇欲绝地看向雾主。
“我的手!我的手臂!她……她斩了我的手臂?!”
“怎么可能?!她怎么会出手?!她怎么敢当着雾主大人的面出手?!”
游犬心中惊涛骇浪。
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雾主!
在他的预想中,陆熙若被激怒出手,雾主大人定然会阻拦。
两位法则境对峙,他自然安全无虞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……
攻击不是来自陆熙,而是来自姜璃!
更没想到的是,这女子的攻击如此迅疾,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!
但更让游犬心寒的是雾主的态度。
“雾主大人……他明明可以挡下那一剑,为什么眼睁睁看着?”
“难道……是我刚才的举动,惹恼了雾主大人?”
游犬心中念头急转,越想越怕。
“我只是想激怒北境之主,这是在帮雾主大人啊!雾主大人难道不明白我的忠心?”
游犬心中疯狂嘶吼,又惊又怕。
断臂处的剧痛和失血让他阵阵发晕,看向雾主的眼神充满了惶惑。
“哈哈哈!活该!”
“叫你嘴贱!姜仙子干得漂亮!”
“游犬,你这条雾主养的野狗,现在主人都不要你了吧?”
下方,联军子弟们爆发出哄笑与叫好声。
古言锋声如洪钟:“呸!野狗就是野狗,叫得再响,主人不给骨头,还得挨揍!”
南宫星若看向收剑而立、神色平静的姜璃,眸子里闪过钦佩,轻声道:“姜姐姐,好厉害。”
姜璃对她微微颔首,容颜并无波澜。
……
高墙之上,雾主依旧负手而立。
他表面平静,目光没有在断臂惨嚎的游犬身上过多停留。
但若有人能直视他眼底最深处,便会发现,那里,掠过了一丝……疑惑。
“刚才那一剑……”
雾主心中泛起微澜。
“速度尚可,威力……也就相当于法相修士的全力一击。于我而言,随手可破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回想起剑光乍现的瞬间。
在那一刹那,剑光中蕴含着某种“道”的韵律。
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。
像是一个浸淫书法一生的大家,偶然瞥见孩童涂鸦。
却在某一笔的转折间,惊鸿一瞥地看到了某种更高层次“真意”的模糊影子。
荒诞,却真实。
甚至让雾主心中出现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恐惧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帮游犬挡下来的原因。
“是错觉么?”雾主心中漠然思忖,“应是如此。”
这缕疑惑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