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0章 烟火寻常胜仙乡（1/2）

暮色漫过山峦时，归尘已在小院的灶膛前添好了柴火。

干燥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轻响，橘色的火光映亮了他素白的衣摆，也将他温和的侧脸晕得柔软。他没有动用半分仙力，只以凡俗之手握着烧火棍，动作生疏却认真，指尖沾了一点浅淡的柴灰，也丝毫不以为意。

丫丫则站在灶台旁，踮着脚尖小心地翻炒着锅里的野菜与粗粮饼，小小的身影在炊烟里显得格外乖巧。她的手艺算不上多好，炒出的菜蔬带着农家最朴素的滋味，可归尘却吃得甘之如饴，仿佛口中的不是粗茶淡饭，而是诸天万界最珍稀的仙珍。

小院里没有琼浆玉液，没有灵果仙丹，只有一口铁锅，一灶烟火，一碟野菜，一张粗粮饼，却盛满了比九天仙境还要安稳的暖意。

归尘曾是万界至尊，抬手可移山填海，一念可重塑乾坤，他住过亿万星辰筑成的仙宫，饮过瑶池千年凝成的仙露，吃过天地灵根结出的圣果，可那些极尽奢华的岁月，于他而言，远不及此刻灶膛前的一缕烟火，远不及身边少女眉眼间的一抹浅笑。

虚名浮利，万界权柄，在这方小小的农家小院面前，都轻得如同尘埃。

“先生，你尝尝这个，今天摘的野菜特别嫩。”丫丫夹起一筷子青绿的野菜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归尘嘴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期待。

归尘微微低头，张口吃下，细细咀嚼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：“很好吃，丫丫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
得到夸赞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，又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粗粮饼，吃得香甜满足。

归尘看着她，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碗里稍大一点的饼掰了一半，放进她的碗中：“你正在长身体，多吃一点。”

“先生也吃。”丫丫不肯收，又把饼推了回去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“先生平日里都让着丫丫，也要吃饱才是。”

归尘心中一暖，不再推让，只是看着少女安静吃饭的模样，心中万千波澜尽归平静。

他曾见惯了万界生灵的阿谀奉承，见惯了仙魔两道的勾心斗角，见惯了为了一丝机缘、一点修为便大打出手、六亲不认的丑恶嘴脸，唯有在丫丫这里，他能感受到最纯粹、最干净的心意，不掺任何功利，不带任何所求，只是简简单单的陪伴与关心。

这是他在无尽岁月里，从未拥有过的温暖。

晚饭过后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夜幕像一块柔软的黑丝绒，铺满了整个天空，点点星辰缀在其中，清冷而明亮。山村没有城镇的喧嚣，没有灯火的繁华，只有虫鸣阵阵，晚风轻拂，格外静谧。

丫丫搬了小竹椅坐在小院中央，仰着小脸看天上的星星，手指轻轻点着，小声数着：“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先生，你看，那颗星星最亮啦。”

归尘坐在她身旁，手中拿着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为她扇着风，赶走偶尔飞来的蚊虫。他抬眼望向星空，目光穿透层层星河，看到了亿万光年之外的仙域，看到了曾经属于他的无上王座，看到了那些还在苦苦追寻大道、争夺权势的仙魔圣尊。

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一切，如今想来，只觉索然无味。

至高无上的地位，无边无际的神力，万世敬仰的威名，都比不上此刻身边的一盏油灯，一把蒲扇，一个数星星的少女。

“那是北斗星。”归尘轻声开口，语气温柔得像晚风，“在夜里，它会为赶路的人指引方向。”

丫丫歪着小脑袋，好奇地问：“那先生，星星上面住着仙人吗？”

归尘唇角微扬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住着，可那些仙人，都没有丫丫快乐。”

在他眼中，那些高居九天的仙神，终日被修为、权欲、因果缠身，汲汲营营，不得安宁，远不如凡尘之中，一粥一饭，一朝一夕，来得自在欢喜。

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靠在归尘的身侧，小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先生，有你在，丫丫就最快乐了。”

归尘身子微顿，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少女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缓缓抬手，将她轻轻揽在身侧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，声音轻缓而坚定：“我会一直陪着丫丫，一辈子都陪着。”

一辈子，于凡人而言，不过短短数十载，于他这等超脱轮回的至尊而言，不过弹指一瞬。可他愿意，将这无尽的岁月，都耗在这方小院里，耗在这烟火寻常的陪伴里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的山道上，忽然传来了几道极淡的灵力波动，虽刻意收敛，却依旧逃不过归尘的神念。

他眼底的温柔微微一敛，却并未起身，依旧保持着揽着丫丫的姿势，神念轻扫，便已洞悉了来人的底细。

是西方域的几大圣地之主，连同几位隐世多年的老怪物，一共七人，皆是一方巨擘，在仙界之中威名赫赫，抬手便可覆灭一方疆域。

他们追寻着当年万界至尊消失的气息，一路寻到了这凡尘山村，感受到了归尘那若有若无的无上威压，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山脚下，不敢贸然上山，更不敢惊扰小院分毫。

数万年来，诸天万界的仙魔都在寻找那位传说中的至尊，有人想要求道，有人想要依附，有人想要借至尊之力登顶万界之巅，而这七位圣地之主，便是其中最执着的一批。

他们寻了无尽岁月，终于找到了归尘的踪迹，此刻心中既是激动，又是惶恐，激动的是终于得见真容，惶恐的是生怕一不小心，触怒了这位抬手便可覆灭万界的存在。

山脚下，七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躬身而立，浑身灵力收敛到极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为首的青云圣地主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，对着小院的方向遥遥拱手：

“晚辈青云子，携玄天、碧落等六大圣地之主，拜见万界至尊！晚辈等人追寻至尊踪迹数万年，今日终得一见，望至尊赐见，晚辈等愿以全圣地之力，侍奉至尊左右，重掌诸天万界！”

声音带着灵力加持，虽压得极低，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小院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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