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言情 > 儺面之下 > 第212章 虚假的神

第212章 虚假的神(2/2)

目录

他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。

“留下了什么”

“我不確定,照镜子后发现眼里长了一块东西。”

林雀下意识的凑了过来,瞳孔里倒映著齐林的脸,直到十数秒后,確认了除了多块斑点並无其他,才满怀心事的往后退回了椅子上。

“你在想什么”

“我在想————”林雀刚欲说话,却看到了齐林担忧的脸。

这个傢伙,说到自己的时候满脸轻鬆,此刻却会因为朋友的担忧而担忧————

“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真进入了某个网文大神的副本,你看,有叶凡叶天帝,还有重瞳————要不再来个至尊骨什么的吧”

齐林见对方没有说出担心的话,无声的笑了笑。

“但昨晚祂的突然发狂你也看见了,腾根並不是一个稳定的盟友。”林雀嘆气,“祂是那种双面刃————在你信任祂的时候,祂说不定就会莫名转过身来捅你两刀。”

齐林无法否认这一点。

他也想信任那个腾根,在草木的记忆中看来,腾根绝对是一个知晓人类善恶,甚至能被直接定义为善良的存在————但此刻,这样的不定时炸弹却要比纯粹的敌人更加危险。

人总是容易依赖感性,相信美好始终存在,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。

“嗯,放心。”齐林最后只能这么说。

“齐林。”林雀叫他的名字,语气突然少有地认真:“儺神这种责任,是挺重的————但你没发现吗你老想著一个人扛完所有,好像天塌下来也只能砸你一个似的。”
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:“扛得住当然好,真扛不住了怎么办肩膀压塌了,房子也跟著塌,有些担子该分就得分,该找人扛就找人扛,不丟人————儺神怎么了你也不是天生下来就要当儺神的————是人就会累啊。”

齐林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算不上笑的弧度:“你知道么————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,甚至也想过自己扛不住怎么办,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,灰了大家的心,凉了大家的意。”

“但我在来山鸡村之前,看了一下有关叶支书的平生,再加上我和他短暂的聊天————突然发现了一些事。”

“其实很多事情並不能说成是责任————就像是人饿了要吃饭,渴了要喝水,往大了说便是父母要养育孩子,孩子要回报父母——他们因生理上的原因或者因爱意做了这些事,很少想过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,只是这些事上,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意义。”

“叶支书早年也是个很狂妄的傢伙,退伍后到处打架生事,被人举报————早年他甚至还有不少花边新闻,真假不明。”齐林轻声道,“但山鸡村啊————你看到了,这么恶劣的环境,这么黑啊——————他来到这里当支书后,便一辈子再没出去过,为了终止这里的迷信活动,给村民找到生存的路子,就这样过了这么多年。”

齐林低声道:“他会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么还是他为数不多的————人生的意义”

“那,儺神的意义就是拯救世界么”林雀轻轻揉了揉嘴巴。

很明显,她没有被齐林说动。

齐林却也不接话,巧妙地转移了话题,仿佛刚才沉重的討论从未发生,“说到儺神,也不知道那个打著我的名號招摇撞骗的冒牌货啥时候能落网。”

“大概不会逍遥太久。”林雀轻声说,“我也往局里报了,但掛个假背书骗钱这种事常有发生————因此优先级没有很高。”

齐林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,他似在开玩笑,但是语气里又有股淡淡的冷漠:“冒充我骗钱————我都还这么穷呢。”

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斑斕的光晕,与山鸡村死寂的黑暗截然不同。

苏晨,或者说,“无常—忘了爱”,身影挺拔地行走在空旷的午夜街头,路灯將他影子拉长又缩短,那张被手机微弱屏幕光映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冷静地扫视著周遭的黑暗角落。

他指尖划过儺神集会app的界面,目光停留在儺神发布的悬赏任务描述上,隨后轻轻嘆一口气,熄灭了屏幕,再抬头,古老的中式建筑便在黑暗中雕樑画栋,隱隱显了出来。

一个打著弘扬非遗戏曲旗號新建的仿古戏园,市里的重点项目,名叫————花戏楼。

这是他在儺神集会上,通过不同的人员层层调查,所探知出的地点,仅花了一天的时间。

在儺神面前他只是个卑微恭谨的謁者,可在儺面之下这一方世界里,不少人都知道关於“无常”的传说。

“闭园了啊——————”他轻嘆,“不知道能不能在阿君睡著前解决完。”

深夜,花戏楼自然早已人去楼空,漆黑一片。

但苏晨没走正门,他在戏园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停下脚步,毫不犹豫地取出那张冰冷、带著哭丧纹路的无常儺面,覆在脸上。

瞬间,感官被重置,现实的寂静被一种粘稠、压抑的灰绿色取代。

可与以往又有些不同,伴隨著儺面之下特殊的破败滤镜,若有若无的、不成调的戏腔呜咽,像某种悲鸣,在空无一人的戏园深处幽幽迴荡。

眼前的花戏楼不再是那个翻新数遍的仿古建筑,更像是荒废了百年的残破古戏台,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朽木,雕樑画栋间掛满了厚厚的蛛网,丝丝缕缕,在无形的风中轻轻飘荡。

苏晨一脚踹开大门,露出黑色的破洞,通过滩面之下走了进去。

穿过幽深的长廊,路过无人的戏台。

他看到戏台两侧本该悬掛戏服的地方,此刻掛著的却是一件件褪色、破烂、

如同被血浸透又乾涸的长袍,空洞的袖管无风自动。

观眾席的椅子上坐著的不是人,而是一个个扎著红绿纸、脸上画著僵硬诡异笑容的纸偶,它们的头整齐地扭向戏台方向,黑洞洞的眼眶深处,仿佛有东西在窥视著他。

空气里瀰漫著檀香和纸钱焚烧后残留的灰烬气味,戏台正上方,一盏巨大的、蒙著厚厚灰尘的白纸灯笼,发出幽幽的、惨绿色的光芒,勉强照亮台上一片区域。

“装神弄鬼————”苏晨嘲笑道。

这副场景若是对初涉儺面之下的新人说不定还有效,但他早已在这个世界游离多年,怎么可能不知晓此地规则

儺面之下更多是现实的另一层投影,除了“衰败”和“破旧”外,不会诞生出其他新的玩意。

也就是这些装疯卖傻的纸人之流的,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。

苏晨步伐沉稳,踩在那种令人不適的“地面”上,他的右手,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根造型奇特的哭丧棒,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正从棒身上悄然瀰漫开来,缠绕著他的手臂,像是黑色的经络。

就在他即將走到戏台中央时呼!

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快如闪电的破空声撕裂了粘稠的空气!

一点寒芒乍现,带著刺骨的阴冷,自戏台后方悬掛的一片破烂“水袖”阴影中激射而出,目標直指苏晨覆著滩面的眉心!

然而,苏晨的身体早已预判,在寒光出现的剎那便做出了反应,將头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偏。

“唰!”

冰冷的触感擦著儺面冰冷的边缘掠过,带起的劲风甚至撩动了他鬢角几根髮丝,那枚细长的、泛著幽蓝光泽的匕首,无声无息地钉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根腐朽的柱子上,匕首柄微微颤动。

苏晨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精准地投向匕首射来的那片阴影区域。

他的声音透过儺面传出,带著一丝奇异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下马威”

他顿了一下,目光锁定了那片阴影中缓缓浮现出的人影。

一个同样戴著儺面的轮廓,面具上画著半哭半笑、诡异扭曲的阴阳脸谱。

“只是,略微惩戒一下对第二儺神不敬之人————”那阴阳脸谱下传来低沉的女声。

“我对第二儺神不敬”

苏晨轻轻笑了:“你们是什么东西————虚假的神,和一帮虚假的信徒”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