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姓家奴(2/2)
荣莛冷笑两声:“叫啊。这世上叫我贱人的还少吗?但我可以让这两个字成为你的遗言!”
“你是被偏见蒙蔽了眼睛。”关海喘着气冷笑,“怀疑你讨厌的人总是那么容易……可背叛者永远是你更信任的人。谁知道你与泽维尔的密会?又是谁有能力组织前两天的暴/动?我可提醒你,我当时可是被关在政府大楼里呢,互助会的人冲进来都没把我救走。我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,你还不明白?”
荣莛顿住了。
他表面冷静,脑袋中却骤然掀起狂风巨浪,无数道声音争相响彻他的耳廓。
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……不,不可能,别去想那个名字……这些都是关海的阴谋,别听他瞎说……但万一……不没有万一……
关海阴恻恻地观察着他的表情,半晌后轻慢地笑了声:“我已经上了帝国的黑名单,再回去投奔帝国只有死路一条,而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,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,我怎么舍得毁了你呢?但别人就不一样了,那些有退路的人,总是更容易背叛些……”
荣莛用力拍了下操纵台,怒意勃发。
“你到底在说谁,快点直说!”他怒喝。
关海仰头大笑:“不不不,我可不能说,你这么不信任我,我轻易说出来你又要怀疑我挑拨离间……我可不想让你讨厌我啊,荣莛。”
就在此时,一个弹窗骤然出现在屏幕之上,下一刻威里姆焦急的声音响彻机舱之内:
“少将!少将你在哪儿?!快回主城!互助会的那些人他们……他们自己现身了!”
——
主城的道路之上,人头耸动。
跳跃的火光与灯光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日,挥舞的手臂与起伏的浪潮在地面上投下浓重的暗影,欢愉而肆意,仿佛末日来临前最后的狂欢。
有高呼,有大笑,有叫骂,有悲泣,无数声音将日落后的石锤要塞彻底点燃,4年来所有人辛苦维持的安宁与平静付之一炬,在这个夜晚彻底陷入癫狂。
整个城市的人都拥到了此处,长近千米的主干道上每个角落都站满了人,几乎无落足之处。而道路两头已被士兵堵死,上空盘旋着机甲,瞄准的红点跳动于一张张狂热的面孔之上,却无处落定。
“必须立刻进行镇压!”
最前排抵抗民众的士兵之后,远山霖与赛托相对而立,纷乱的火光与人影跳动在他们的脸上,一片兵荒马乱。
“不能让这场闹剧进行下去!”远山霖顶着震天的呼喊声冲赛托大吼,“现在!立刻!必要时就开枪——”
赛托的汗成吨地流,冷汗顺着额头流入眼眶,刺得他不停眨眼睛:“开枪?!那些都是平民!再说这条路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,难道你要把他们全部都杀——”
“都杀了!”远山霖咬牙,一向寡淡的脸上燃起凶狠的烈火,“他们敢参与暴/动,就别怪咱们开枪!今晚所有参与游行的人都是罪犯,格杀勿论!”
赛托原地踉跄了下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疯了……这他妈不是战场!这些平民也不是你想杀就能啥的!我是石陲要塞的行政官,我不能向我的子民们开枪!这种罪孽——”
“你不下令就我来,我不怕背这个罪孽!”
远山霖转身要向士兵下令,却被赛托拽住。就在此时,一阵冲天的欢呼从数百米远的地方传来,人群似乎骤然狂热了起来。
无数声音汇聚汇聚成一道,带着疯魔的憎恨,在晦暗的夜色中雄浑地回荡着——
“杀死他!杀死他!杀死alpha!杀死所有alpha!”
远山霖骤然擡头,那可怕的一幕映入他瞳孔深处,微微颤抖起来。
许多被绑在十字架上,被不知多少人高举于半空中。他浑身是血,滴滴答答地往下流,五官已被凌/虐得不成样子,完全认不出人型。
他垂着头,似乎已经没了生机,而无数石块武器还在向他掷去,瘫软的身体只有在被砸中时才微微抖动一下。
他就像是个被祭祀的羔羊,在无数欢呼雀跃中,奄奄一息。
可围观的群众还在向他扔石块,偶尔有砸中他头的人,还会惊笑着与周遭亲朋击掌庆贺:“我砸到他眼睛了!看到没?他眼珠子差点儿被我砸出来!”
“干得好!继续!把他眼珠子砸烂,把他脑浆砸出来!”
“死alpha,活该!让他对oga动手,他活该去死,把他五马分尸,凌迟!”
无数黑影向许多飞去,那道身影被钉在混沌的夜幕中,无法反抗,无法挣脱,亦无法死去,等待他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疼痛与折磨。
远山霖浑身发抖,愤怒与惊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,在反应过来前他已拔出配枪,擡枪就要射击。可赛托抢身挡在他前面,对着他嘶喊道:“你要杀谁?这里所有人都是平民,手无寸铁!你是士兵,是要守护他们的人——”
“他们才不是手无寸铁!”远山霖一用力,枪口笔直抵上赛托,“他们手里的石头砖块都是武器!许多马上要被他们杀死了!我不能不管……不能不管!许多他是九天的人!他是我的战友!”
赛托整张脸的肌肉都因愤怒而抽搐,他一把攥住枪口,狂吼了回去:“杀了这些人石锤要塞就完了!我不能让你毁了这座城市……我亲手建立的城市!我这辈子唯一的成就……”
远山霖根本懒得再听这些废话。他食指搭上扳机,眼看着就要开枪——
咚!
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他们身后传来,伴随着大地的震动,令所有人骤然一个踉跄。
鼎沸的狂欢声一静,无数双眼睛瞳孔颤动,带着恐惧举目望向出现在长街尽头的银蓝色巨物。
迷乱的光影跳动在九天冰冷的铠甲上,仿佛缠身的鬼魅,却无法撼动其汹涌的杀气。在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,机甲的右腕一翻,长刀乌斥雪立刃,映出一片如雪的月华。
在它的面前,茫茫人群,仿若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