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小鞋(2/2)
因为这双鞋本来就是他的。
25年前。两人还在军校上学的时候。荣莛买来在浴室里穿的。
要不是看到上面的小海豚图案,他还不敢相信。
此时他心里整就是一个大崩溃。
这泽维尔是不是有什么囤积癖还是恋足癖?都这么多年了,一双破拖鞋还不扔?等会儿他住进去,会不会在泽维尔衣柜里发现自己的臭袜子和旧裤衩?
“这双夹脚拖你不能穿。”泽维尔冷冷地道,“我一会儿会给你买新的鞋回来。在那之前,你就穿我的。”
说完他踩着小鞋,昂首阔步向餐厅走去,步法依旧稳健。荣莛看着他的背影,长叹一声,换上了小船那么大的皮拖。
行吧。你开心就好。
步入室内后,荣莛左右环视了一圈,还装作不经意地往后院看了看,“你家的变种藏獒犬呢?”
泽维尔站在桌边,闻言回头,皱眉瞥向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养狗?”
“帝国谁不知道啊,外面都传言你给藏獒喂的有机狗粮都是人肉做的。”荣莛随意道,“所以狗呢?不会半夜扑倒我床头把我头咬掉吧?”
他还真有点想念史努比了。
对,这是他给那只藏獒取的名,史努比。
瞧着这屋子里窗明几净的,连根狗毛都没有,泽维尔这个黑心肝的爹不会在父母离婚后把自家的崽给扔了吧?
那他非把这狼心狗肺的爹大卸八块了不可。
“狗不养在这里,地方太小了,放不下。”泽维尔不耐烦道,“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,坐过来,谈正事。”
两人在长条的餐桌上坐定,泽维尔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,“看看。”
文件首页赫然写着五个大字——《婚姻协议书》。
荣莛眯眼看了半晌,擡头望向对面的男人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泽维尔冷静地开口:“我选你做我的oga的理由你应该可以猜到——”
“是啊,不是因为你喜欢四爱吗?”荣莛道。
“……”泽维尔假装没听到,继续道,“我们没有感情基础——”
“全银河帝国的夫妻都没有感情基础。”荣莛笑道。
泽维尔打住了话头,用眼睛平望着荣莛,灰蓝色的瞳孔一片阴郁,像深冬没有太阳的傍晚。
荣莛擡手表示妥协,“好了好了,不开玩笑了。你继续。”
逗这个木头真有意思。
“你是小行星带事件的重要证人。”泽维尔冷冷地道,“但因为泽野司长和议会的阻挠,我一直无法将你带出保护司进行审问,所以只能出此下策。这份协议里已经写清楚了,在事情结束之后,我们可以随时结束婚姻关系,届时我会给你提供物质补偿,如果你不想回到保护司,我也可以帮忙。在婚姻存续期间,我不干涉你的人身自由和交友自由,不会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——”
荣莛摩挲着下巴,“如果我自愿想履行义务呢?”
泽维尔:“……”
他的脸木了片刻,片刻后换了种说法道:“……双方都不得要求对方履行夫妻义务。总而言之,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忙,前提是,你要告诉我一切关于远星人的情报,在我将里昂追捕归案后,出庭指认他。”
荣莛抱肩靠在椅背上盯着泽维尔,微微一笑道:“你怎么那么肯定我知道关于远星人的事?”
“当时在里昂的办公室,你和那个远星人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。何况你名下的机甲在一年内多次前往银河星系边缘的大望角星云,我猜那是远星人进入银河帝国的通道。而你做作为里昂和远星人的中间人,在帮他们进行某种交易。”泽维尔平静道,“给我情报,我可以确保你日后不上军事法庭,不被军部用叛国罪起诉。但如果议会要求你出庭作证,你必须配合。”
“你知道你不和我结婚也有办法得到这些情报的吧?”荣莛问,“比如现在就把我押入军部?我听说你们军部有不少人才,想撬开我的嘴可不是什么难事。我意志力真不咋坚定。”
泽维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耐,他站起身,手摁在桌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荣莛道:“我已经被公众当做仇o癌骂了几十年了,没有兴趣再进化为家暴男。从今天起到预约结婚登记的时间还有3天,我给你时间考虑。”
说罢,他转身向门口走去。荣莛也站起来,追着他的背影扬声问了句:“如果我最后不答应呢?”
泽维尔已经来到门外,从士兵手中接过钥匙,扬手抛给了荣莛,“你不答应。我会找别的方法达成我的目的……家里的所有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,但不要擅自离开。”
门关上,他离开了。
荣莛举步走到窗边,撩开薄纱窗帘向外望。高大的alpha正阔步穿过草坪向外走去,他没有穿外套,白衬衫笔挺地收束在紧瘦的腰带中,背影显得冷漠又孤傲。
荣莛认识的大多alpha都很有兽性,而泽维尔尤甚。
冷酷,嗜血,领地意识强,却异常遵守丛林的法则。
远处传来飞行器的声音。荣莛放下窗帘,转身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,打开了几个柜子随意瞅瞅。他没有急着上楼看自己的房间,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光脑打开了搜索引擎。
……绣球培育注意事项。
看了几个视频,他起身去厨房找了个大水壶,接了满满一壶的水,然后开门去了外面。绣球孱弱的花杆已经垂了下去,叶面也焦黑发黄。荣莛把一整壶水都浇了下去,又找来几块木板,搭了个临时的遮阳棚。
做完这一切后,他没有回屋,反而就地在草坪上坐了下来,对着绣球和郁金香发呆。
午后的风熏熏然,吹着他被太阳晒得发红的后脖颈,有点痒。他手向后撑着微湿的草坪,眯眼看着天,不过一会儿功夫,一片流云便被风追着从左边的天幕跑到了右边。
凤凰花树影婆娑。火红的长瓣花朵,掉落在了他的指尖。
荣莛的嘴角,终于扬起一个浅浅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