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野（2/2）

他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若此刻有一台机器在监控他脑内的活动，那数据结果必然精彩纷呈。

只是全首都星——不，整个银河帝国——都无人敢擅自揣测这位位高权重的司长的想法，更妄论监视他的脑内小剧场了。

此刻他在想什么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
就在此时，一道刺耳的电子音在屋内响起，暴力打破了之前的宁静。

泽野正陷在自己的情绪里，被这忽然出现的声音惊得魂儿散了三分，脱口就是一声“操”。

而发出声响的赫然是出现在全息投影上的视频邀请，这个邀请没有拒接按钮，而且正在进行5秒的倒计时，5秒后本次视频通话将被自动接通。

泽野脸上的表情暴躁得骇人。他咬着牙，用捅死人的力度狠狠戳了一下接通按钮。

一个男人的半身影像出现在他面前的半空中。

“干嘛呢？”视频对面的男人拖着下巴，金丝眼镜后的狐貍眼似笑非笑，“这么久才接？”

泽野的后槽牙几乎要被磨成粉了，“——你把4秒叫久？！”

“不久吗？”男人挑挑眉。

泽野冷笑了声，恶劣地挑衅道：“也是，对你这种快枪手来讲，4秒的确久得离谱了。”

男人唇边勾起一个笑，也不生气，信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。

画面转动，露出了男人身后的会议室……以及会议桌两边整齐就坐的、满满一屋子的参会人员。

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生不如死的尴尬。

泽野：“……”

男人低笑了一声，再次开口时，语气变得正式了不少：“泽野司长，议会此次来电的目的，是为了咨询一位刚被保护司接管的oga。”

泽野脸上的表情已经在崩裂的边缘。他拼命在桌子底下拧自己大腿，才勉强把嘴角调整成了一个僵硬的笑，“我还以为西瑞斯议员是有什么急事儿呢……哪个oga？议会又有什么指示？”

“是一个名叫荣艾斯汀的oga，刚被泽维尔少将带回首都星。”西瑞斯含笑说道，“据泽维尔少将说，这名oga与小行星带上发生的一件重大事件有关，需要接受审讯。但少将的机甲在首都星刚一落地，保护司就强行把这名oga带走了。这不，少将的投诉函都拍到我桌子上来了。司长对这事儿有没有什么说法？”

“我可没有不让他审这个oga。”

泽野往后一靠，双手环抱，冷冷地道：“他想审人，可以，走流程嘛。写报告，上交议会，你们那边通过之后再告知我们，我们安排军部和这名oga见面。当然，考虑到安全问题，审讯必须在我们指定的地点进行，并且要全程在保护司的监控下——”

西瑞斯擡起一只手打断了泽野的话，温和地道：“司长，你也听过一句话，叫事急从权。你说的那一套流程走完，估计好几个月都过去了。目前小行星的行政官里昂在逃，他的下落估计只有那名oga知道，想要尽快逮捕里昂的话，有些繁文缛节该省就省吧，你说呢？”

泽野丝毫不为所动，强硬地顶了回去：“我说不行！规矩和流程，存在即合理。之前有多少政府长官打着公务的旗号借调oga，结果人最后都被他们收到被窝里去了。我这也是为了保护司的oga考虑。”

“哦？”西瑞斯笑盈盈地道，“司长莫非觉得泽维尔少将也是那种人面兽心的畜生？”

泽野：“话是你说的，不是我说的。”

其他的与会人员：“……”

在西瑞斯身后就坐的一个男人焦躁地动了下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：“司长阁下，在下来自军部。您可能还不知道小行星上发生的事件有多么恶劣，那个名叫里昂的行政官疑似与远星人勾结，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银河帝国的领土上发现远星人的踪迹。这件事关乎两个种族的未来！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，我们少将绝对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，他绝不会以公谋私，趁机霸占——”

“保证？你怎么保证？”泽野冷笑连连，“Alpha进入情热期时，10头牛都拽不住，更何况是泽维尔这种旱了几十年的老铁树？他要是打算抢占这个oga，你是打算拽他的腰带？还是扯他的裤脚？”

军部职员：“……”

他们早听说欧米茄保护司的司长为人蛮横，嘴毒得能把死人气活，这次总算是领教了。

众人敢怒不敢言，无可奈何之下，纷纷望向了首位就坐的西瑞斯，向他投去求救的眼神。

那眼神中的含义十分明显：您和这位司长的关系咱们都知道，不然也不可能求到您这里。麻烦说句话啊！

西瑞斯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叹了口气：“司长，你这么强硬，让我没法和少将交代啊。你就不能看在咱们俩——”

泽野重重咳嗽了一声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西瑞斯含笑，到了唇边的话转了个弯，“——看在保护司也算隶属于议会的份上，通融一下？”

“通融不了。”泽野顿了下，随即又恶劣地笑了下，“有个法子倒是快。alpha选配偶甚至不需要走流程，只需要少将亲自来保护司走一趟，填个结婚登记表报备一下，当天就能把他想要的oga领走——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军部的职员脱口而出，情急之下甚至忘了对泽野的恐惧，急道：“我们少将早就公开声明过了，他不打算标记任何oga，这个法子根本走不通！”

泽野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，阴恻恻地道：“既然你们少将品行这么高洁，那就走流程去吧。”

他的不悦之情已经溢于言表，西瑞斯察觉了，笑着站出来打圆场道：“好了，司长多少也算给了个解决方案。那我们就再商议一下，这次会议就先这样吧。”

两人隔着屏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，西瑞斯主动挂断了通讯。

视频一结束，泽野立刻大声骂了句“操”。骂完还不解气，他又狠狠踹了脚桌子，桌子的边角已经脱漆了，看来平时是没少承受这位司长的暴脾气。

就在此时，西瑞斯的消息又进来了：【又生气了？】

泽野气得翻白眼，手指噼里啪啦地回：【以后别用家庭专线联系我！不想接！！】

西瑞斯：【家庭专线这个提案还是你递交议会的呢。“为了oga的安全考虑，alpha来电必须在5秒内自动接入”，忘了？】

泽野看起来恨不得把光脑砸了。而西瑞斯似乎太过了解他的秉性，赶紧转换了话题：【晚上回来吃饭？】

【吃屎吧你！】

回复完，泽野狠狠合上了光脑。他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圈步，又大步冲到桌前，一把抄起了那份报告。

纸上印在【希德】那两个字上的指痕，仍依稀可见。

泽野长久地盯着那两个字，眼底有朦胧的雾霭乍现。半晌后，他猛地闭起眼睛，胸口重重起伏下，擡手将报告塞进了粉碎机里。

机器运作，将纸张绞得粉碎，所有文字痕迹消隐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