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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维尔睁开眼,透过深色的车窗向外看去。
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,红色的鲜花,红色的街景,穿红的行人。如战争过后满地鲜血般的红,也如赤色暴风机甲涂色的那种红。
高楼之上悬下硕大的海报,海报上的三人并肩而立,搞怪涂鸦下他们唇边的微笑依稀如旧。一大堆人正聚在海报下,高举着火把,一遍齐声唱着走掉的歌,一遍举起火苗靠近那副海报的边缘——
“……伟大的银河帝国,英勇的赤色暴风,杀死荣莛,干死oga……”
泽维尔猛地直起身,灰蓝色的瞳孔缩紧,眼睛深处映着那抹残酷的火光。
哦oga,我们的爱人,物品,奴隶……
轰!
火苗着纸而燃,借着夏日徐风的势头,噌地一下窜上了海报。烈焰与灰烬大口吞噬着画幅中的人影,挺拔而立的身躯曲卷起来,如同对画外之人跪下了一般。
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,群魔乱舞般跳跃起来。此时烈焰已燃至顶端,火舌一舔,荣莛那双带着笑的多情目,顿时灰飞烟灭。
“这……”
泽维尔粗喘着,扣着车门的手用力到发白,“……那、那些人在干什么?”
前方的司机没看到帝国少将可怕的表情,还颇为自豪地介绍:“这是我们回归日的习俗啊,烧九天罪犯的画像,以此纪念石锤要塞大捷。少将您来得时机可真巧,刚好赶上了。市民们要是知道他们歌颂的大英雄就在本地——”
他刚想说民众对此会有多兴奋,却忽然想起一件流传于星际间的谣言。
……听说这位赤色暴风的指挥官,曾和叛军头子有一段。
当然没人能证实这件事,军部的公关部门也多次对此进行否认。
只是泽维尔与荣莛在军校时就是同窗,后来又一起进了军部,两人好长一段时间的人生轨迹的确是重合的,大家又都知道这姓荣的是怎样一个无耻放荡离不开alpha的作风,说不定还真勾引过泽维尔少将。
想到这里,司机在心中狠狠地啧了声。
这下贱的叛军头子,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,骗谁不好,偏偏骗了他们少将的感情,把他变成如今这幅闻o色变的凄惨模样,被炸死真是太便宜他了,就应该被卖到娱乐场所里被千人压万人欺……
他一边如此想着,一边偷偷擡眼看向后视镜,观察这段谣言中唯一幸存者的表情。
泽维尔手捂着额头,脸低垂着,似乎无动于衷。
但其实手掌之下,那张英俊的脸已被无数激烈情绪撕扯得不似人样。
赤色暴风正在他的神经网上跳脚,怒不可遏:“卧槽!他们竟然敢这么对荣莛少将!对九天!荣少将四处征战的时候,他们还在娘胎里吃奶呢!少将,我要一炮把这破地方轰平了,请您立刻授权!”
不远处的海报燃烬,人群却更加慷慨激昂,抛洒着火红的玫瑰高唱:“杀死九天,干死荣莛,石锤要塞是我们的,oga是我们的……”
“啊!交通管制结束了,我们可以走了。”司机愉悦道。
车子启动,驶离了那片混乱的现场,直到火光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,泽维尔都没有任何动作。
“少将?”赤色暴风疑惑地问了声。
泽维尔缓缓闭上眼睛,颤抖着呼出一口热气,靠回了椅子上。
在他的心中,那些胆敢对荣莛画像不敬的人,早就死过千百回了。
但杀一个人、摧毁一颗星球,有什么用?
不只是这个小地方,整个银河帝国,都坚信荣莛是罪孽深重的犯人。媒体每年都要把他拖出来鞭尸一万次,学校的历史书上印满了对荣莛口诛笔伐的字。
那么多人,那么多留言,他杀得过来,毁得过来吗?
再说……杀多少人,也不能让荣莛回来。
方才画像焚烧的火光,似乎与20多年前机甲爆炸引起的烈火重合,让泽维尔的脑仁更加疼了起来。
他的唇边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不禁弯下身去,手狠狠掐住了鼻梁。
20年了,荣莛,20年了。
自你离开后的每一年,我都会故地重返,在痛苦与自我折磨中期待着,期待你我的重逢,期待着你的死而复生。
但这么久过去了,你依然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难道他们说的是对的……你其实早就已经死了,死在我的手下。而我是精神错乱,早已疯了。
荣莛。
看他们这么诋毁你、作践你,看他们这么欺辱你最牵挂的同胞oga,你真的甘心么?
你怎么还不站出来?
所以如果你真的还活着,求你做点什么吧,求你给我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吧。
……一点点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