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6 章(2/2)
戚还山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
奇怪。
褚无相微微皱起眉。
每个人复制粘贴的情况,好像都不一样。
谈家父子看上去只是性格不同,别的,像是生理上的构造,都分辨不出真假;谢照水也是如此。
至于他自己,是生前和复活后的区别;而戚还山,则又有不同,两个人除了相貌,几乎哪哪都不一样,但他又确实对面前这个假戚还山,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。
唯一的变数,是至今为止,也没看见另一个时逢春出现。
这又是为什么。
难道因为他是念?
褚无相下意识摸出一张追踪符,想看看时逢春在做什么,刚扔出去,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灵力暂时枯竭,用不了符。
他略一怔愣,想想还是算了,正要转身,那张符纸亮了一下,居然奏效了。
褚无相蓦地停住脚步,就看见符纸在半空打了两个飘,然后飞向时逢春所在院落的位置。
灵力恢复了?
他立马探查了一下自己身体,体内还是空荡荡一片,毫无灵力。
褚无相瞳孔微微一震。
既然不是自己的,那这灵力,是从哪借来的?
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出原因,飞出去的追踪符已抵达了目的地。
借助追踪符,褚无相可以感受到追踪目标对象的现状,但让他意外的是,时逢春现在不在屋里。
-
十分钟前。
时逢春坐在院子里的藤编椅上,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的谈颂周,一脸警惕。
谈颂周一言不发地拿着他那把儿童玩具弓仔细捣鼓,对于时逢春的视线视而不见。
半晌,时逢春终于忍不住,扯着嗓子开口:“你不要以为,我师父说你找不出破绽,你就安全了,我告诉你,爷爷我不信,职业电竞选手的游戏技术不可能像你这么烂,你最好藏好你的狐貍尾巴,别被我抓住,否则……”
谈颂周霍地擡眼,将手里的弓箭对准他。
时逢春顿时弹跳起身,躲到藤编椅背后,大声唬他:“你你你你你别乱来啊,小心、小心我给你哥告状!”
谈颂周轻嗤一声,不理会他,抱着弓箭径直出了门。
时逢春小心翼翼探出脑袋,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,吓得大喊:“你干嘛?你哪儿去?你回来,忘了你哥他怎么说的?他让你老实待着。”
谈颂周偏头盯他一眼,从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:“老子不。”
时逢春一愣,心说忽略掉他手里拿的那把幼稚的玩具弓,他这样子倒跟真的谈颂周性格神态差不多。
他短暂出了会儿神,等再反应过来,谈颂周早已不见踪影。
时逢春尖叫着跳起来,追着谈颂周消失的方向跑了出去。
隔壁就是谢照水之一所在院落,谈颂周举着玩具弓跑进去,此时谢照水之一正瘫在躺椅上,戴着墨镜晒太阳,他身边的谈老爹之一,则坐在鱼缸旁悠闲喂鱼。
谈颂周矮下身,无声蹲伏至院门口,悄悄将自己隐藏在一丛矮木后面,手里的玩具弓对准了院中两人。
时逢春气喘吁吁追上来,累得他喉咙腥甜,嘴里都是一股血味,他缓了几秒,拍拍谈颂周肩膀:“祖宗!你躲这儿干嘛,快点跟我回去。”
谈颂周理都不理,突然手指一动,咻咻两下,射出了两支弓箭,然后迅速爬起身,从箭筒里又抽出两支,冲箭头吹了口气:“双杀。”
他眼神微闪,表情深藏功与名。
时逢春看了看院中被惊动、眼神错愕的谢照水和谈老爹,以及那两支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落了地的箭,表情微怔:“你怕不是疯了?”
亏他刚才有一瞬间以为他跟真正的谈颂周很像。
少年甩下他,继续往下一处院落跑去。
时逢春现在的心情就是想死,隔空打了几拳,追上去喊道:“祖宗你又干嘛去,你给我站住。”
留下谢照水之一与谈老爹之一四目相对。
谢照水之一表情玩味:“你儿子平时就这样?”
谈老爹之一有些不确定:“不吧。但他小时候确实爱这样玩。”
谢照水轻笑一声,这种热闹他哪能错过,于是果断带着谈老爹一起,跟了上去。
一行三人跟着谈颂周跑到葡萄藤架下,谢照水之二正和谈老爹之二对坐在石桌两端切西瓜。
谈颂周二话不说,噗噗又是两下,冲地上射出两箭,表情冷酷地冲玩具弓吹了口气:“四连杀。”
射没射中不重要,反正谈颂周有精神胜利法。
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装备,数了数箭筒里剩余的塑料箭,谈颂周终于开始往大槐树下跑。
谢照水之二与谈老爹之二默契地加入他们,追着看热闹的队伍又多了两个人,时逢春人已经麻了,拖着四条尾巴追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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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时逢春的行迹变成了一个小光点,在褚无相脑海中移动。
因此褚无相看到,时逢春正在整个谈家宅子里四处乱窜。
这是在干什么。
褚无相想了想,决定亲自去看看,出门前,他看了眼蹲在窗边的戚还山,脚步稍顿:“你跟着我?”
戚还山犹豫了一下。
褚无相不做挽留,立马转头:“那你就留这儿,哪都不去。”
戚还山赫然起身,大步走到他身边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“我跟你走”。
褚无相挑眉,带着他循着时逢春的光点跑了出去。
路上,褚无相一直思考,他用到的灵力确实不是从自己身上来的,但那灵力对他的借用毫无抵触,几乎信手拈来,用得十分顺手。
说明,这灵力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。
他干脆又扔了几张追踪符,探查谢照水们和谈老爹们的行踪。
然后褚无相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。
先是时逢春的光点在整个谈家东颠西跑,几乎每处院落和房间都不放过。
然后是谢照水和谈老爹的光点,跟在了时逢春光点后面,像两条小尾巴。
再紧接着,时逢春跑到另一处院落,过了一会,他跑出来,另一个谢照水和另一个谈老爹也跟在了时逢春身后,队伍逐渐壮大。
现在他马上又要往大槐树下跑。
褚无相皱眉。
干什么,一群人玩真人贪吃蛇?
他毫不犹豫,带着戚还山,往大槐树的方向过去。
不等他跑近,先听见谈颂周的声音:“杀杀杀——”
褚无相:“……”
他从院门转出去,就看到谈颂周举着那把绿汪汪的玩具弓,再一次对准了槐树下,那个一身绿袍的太子殿下。
太子目光淡淡,回身望着谈颂周:“你真要杀我?”
谈颂周被他问得一愣,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太子迈步向谈颂周逼近,他不茍言笑,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。
谈颂周向后踉跄两步,眼眶逐渐发红,握着弓箭的手突然颤抖。
两个谈老爹异口同声喊:“儿子!”
谈颂周目光开始乱飘,突然间,他看到了站在太子身后的褚无相。
他勉力维持的情绪终于崩溃,不管不顾地射出两箭,然后一个箭步,窜到褚无相身边,红着眼看他,声音抖得不行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:“哥、哥……我把他们都、都杀了,哥哥,哥哥、我们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槐树下,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太子缓缓低头,看着胸口衣襟上略凹陷下去的一点痕迹,他脚边地上,掉落着一支刚刚射中过他心脏的塑料箭。
良久,他忽然苦笑一声。
褚无相抓住胸口,那里正在隐隐作痛,心脏像从刀刃上滚下来,一阵一阵地发疼。
为什么,那个假的他被射中心脏,他也会痛。
难道是……
守在太子身边的戚还山冲过来,一把捞住褚无相,把他搂在怀里:“你怎么了?”
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褚无相的异样,全都看了过来。
褚无相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,但额角沁出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的难受,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太子身影,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事,忽道:“我刚才用的灵力,是你借我的?”
太子转过身,就那么看着他。
褚无相闭上眼睛,揪着心口,缓缓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时逢春担忧地看他:“师父……”
褚无相重新睁开眼,看着太子道:“你不是假的,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