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3 章(2/2)
“还有几家,戚家和时家就不用说了。戚家任何时候都不缺人才,至于时家,我都怀疑,真有这么一家么,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家人。而满家嘛,有点唏嘘,本来是有一对儿女,据说两个天赋都不错,可前不久好像是出了什么事,死了一个,病了一个,这次不出意外,应该还是倒数第三。”
“开玩笑吧?死一个病一个,还能保持倒数第三哪?”
“嗐,谁让倒数第二的谈家太废呢,光会动嘴皮子,一家上下都是纸上谈兵的主,说起道法玄学来头头是道,结果呢,拉出来一看,没一个有真本事!”
“我就纳闷儿了,谈家这都不被踢出八家?”
“我也是听说的啊,说是早年间,戚家给谈家算了一卦,说他们家未来会出现一个了不起的天才!估计,是在等这个预言成真吧……”
褚无相坐在观众席,将周围人的八卦聊天尽收入耳。
“哎,先不说了,谈家那小孩上场了。我说谈家主还真敢把这孩子端上来,跟其他几家百年难遇的好苗儿比试呐。”
“勇气可嘉,勇气可嘉呀。”
“……”
小谈颂周站上道场,默默从小书包里一一掏出他爹给他准备好的各样法器,开始了他的展示。
符纸、三清铃、缚鬼绳……样样都齐全,但落在小谈颂周手里,却使不出半点威力。
他周围的能量场纹丝不动。
观众席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这……难道他连一点点道祖灵力都借不到?”
“那可跟其他几家的天之骄子们差远了啊。”
“要不是今年时家又没人来,这倒数第一的位置,妥妥就是谈家了吧。”
“话说这八家排名,最后是怎么定?由我们投票吗?”
“投票?你想得美,八家每十年的最终排名,都是戚家定的,别人没资格插手。”
“戚家一家决定?这不公平啊,难怪每次把自己排在第一……”
“天真,拥有绝对的实力,就是公平。而戚家,确实具备这样的实力……哎等会儿,戚家人怎么都站起来了?”
观众席全都骚动起来。
褚无相循声望去,眸光骤然一滞。
只见戚家人众星拱月般绕着一个男人,簇拥他来到道场边上。
男人一袭大红衣袍,半长乌发,脸上戴着木雕道傩面具,在几乎人人“奇装异服”的八家法会上,并不显得怪异。跨入道场时,他回过身,手心朝下一压,将身后的戚家人拦在场外。
从褚无相的角度,只能看到他的背影,一刹那间,他仿佛看见了瑟瑟冬风下,埋在冰雪中的一树红梅花。
萧瑟,挺立,宁折不弯。
男人径直走上比试台,他打断小谈颂周做法,拉过他的手腕,两根手指压在脉搏处,随后像入定一般,一动不动了。
观众席上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在探魂,在探那个孩子的魂。”
众人望向说话的,发现竟是最擅长探魂的穆家人。
有八家弟子不明所以,问:“这不是很常见的操作么?”
那穆家人低声解释:“是,探魂是很常见,但这孩子的魂,连我们家主都探不了!”
不可能吧??!
这下轮到八家众人惊讶了:“这话怎么讲?”
那穆家人说:“九年前,这孩子百日时,谈家人就请我们家主帮忙探过,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根骨,看看他以后适合修哪门哪路。哪知道,这孩子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保护着,我们家家主直接被挡回来,甚至还受点了内伤,足足休养了好几个月。你说怎么讲?”
八家众人面面相觑。
正说着,道场上方空气开始有了波动,那红衣男人一寸寸梳理开小谈颂周体内紊乱复杂的气息,旋即突然擡手,摸上了小谈颂周后颈。
他遽然擡眸,从面具下露出来的两只眼睛里,灼然跳动着两簇明亮的火光。
他低头望着小谈颂周,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体内的灵力,是道祖留给你的,你知道吗?”
此话一出,全场呆了两秒,一片死寂。
随即,整个法会会场炸开了锅。
“道祖?道祖的灵力?”
“不是,重点是,那个人说,这灵力是道祖留给他的,留给一个小孩?这么说,这小孩是道祖的天选?”
“我去,谈家祖坟冒烟了。”
“但是这可能吗?那个人什么来头,他说是道祖灵力就是了?”
“你闭嘴吧你,那人是戚家的,不出意外,他应该就是戚家家主,看那帮尾巴快翘天的戚家人,在他面前多孙子。”
“应该不会有错,毕竟是连最擅长探魂的穆家家主都探不了的魂,他能探。能够做到这一点的,也就只有戚家家主了。”
那戴着面具的戚家家主一把抱起小谈颂周,将他送回到谈老爹身边,嘱咐道:“他不适合八家那种修炼方法,他不需要法器,你按照我说的做,务必保护好道祖的灵力。”
谈老爹忙不叠点头,一边又觉奇怪,心说既然是道祖的灵力,他当然知道要好好保护,用得着专门提醒?
戚家主将谈颂周放下,转身离开的瞬间,褚无相隔空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褚无相陡地一顿。
一阵急速的空间扭曲,眼前画面像被人狠攥了一把,中央皱出一道吸力巨大的漩涡,将褚无相从探魂状态里抽离出来。
床上的谈颂周还在沉睡,褚无相冷汗直流,趴在床边,大脑嗡嗡的一片空白。
十年前的戚家主,是戚还山。
他没老,样子也没变。
十年时间,不曾改变他分毫。
这只是褚无相能看到的十年,再往前八百年呢?
他到底是转世,还是……
褚无相霍然起身,推门离开小院,一刻不敢耽误来到戚还山所在院落。
谈老爹之前叫了不少谈家人守着真正的谈颂周,褚无相一路过来,却没见到半条人影,他心下惴惴,在拐角差些被撞。
“卧槽谁啊吓死我了。”对方也吓了一跳,待看清来人,抖着声音说,“……怎么是你?”
是个守门的谈家小辈,鬼鬼祟祟的,嘴角还有偷吃了冰淇淋没擦干净的巧克力。
褚无相没察觉自己的表情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急切,说话声音都在发颤:“里面那个戚家人呢,他在哪儿?”
谈家小辈呆呆地看他。
褚无相:“说话!”
“他们去胡同小卖部——”谈家小辈话没说完,褚无相转身跑了出去。
胡同外丁零零飞驰过自行车,路边行人匆匆,拐角有人卖荷花莲蓬,映目一片碧绿水红,褚无相没有用障眼法,长发在暮色下飘扬,他逆着人流奔驰。
街尽头的小卖部窗口正对一棵路边槐树,戚还山带着几个被他策反的谈家小辈,在冰柜里挑冰淇淋。
“人生嘛,就得及时行乐。”戚还山将头发撩到脑后,弯腰捡出几支橘子味的,往柜台上一扔,“这么热的天,守着你们家那宝贝多累,来,吃几根冰消消暑。”
褚无相远远站在路对面,冲戚还山背影喊他。
戚还山一怔,回转身看过去。
褚无相在等他。
戚还山摸出钱夹丢给旁边的谈家小辈:“结账。”
然后他大步走向路的对面,张开双臂,接住向他扑来的褚无相。
日暮阳光下,他们紧紧拥抱。
“怎么哭了。”戚还山低下头,双手捧住褚无相的脸,用拇指揩他的眼泪。
褚无相擡眸看他:“我说过,我会来找你,我没有食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