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小心(2/2)
岑云回疑惑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知道什么?”
贺知安心头一梗,支支吾吾:“就是,就是知道我们俩那什么了的事儿。”
前面的岑云回骤然停下了脚步,贺知安反应不及,险些撞到了他。
“很难以启齿吗,没关系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岑云回顿了顿,像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,继而加快了脚步。
贺知安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,或许岑云回以为自己给他发信息,是因为想要去办理离婚手续,他慌乱地追上前,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:
“我都知道了!”
话出口,贺知安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大脑,他现在脑袋涨得昏昏沉沉,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起来,可拎着包的手却冰凉发抖,只能拼命的攥着包带。
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缀在正前方,地下车库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贺知安牙齿打颤,又重复了一遍:
“我都知道了,妈的,我,我没有穿越,更不是OMEGA,我只是失忆了……”
话说出口,无形的石头被放下,贺知安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,将背包扔在了地下:“对不起,我是想跟你说这件事,并没有别的意思,可是——”
他咬着嘴唇:“可是我想不起来。”
岑云回转过身,面如沉水:“是季岚教你说的这些话吗?”
贺知安一愣,怔怔的,竟然没有接上话。
岑云回捡起地上的背包,拍了拍上面的莫须有的尘土:“我以为你要跟我说些有意思的才赶过来的,打电话也不接,微信也不回,安安,你是觉得,骗我真的很好玩吗?”
是的,骗岑云回真的很好玩。
贺知安徒然笑了起来,饿了一天的肚子拧着筋得抽痛,一跳一鼓,针刺一般。
他不就是耍着岑云回玩了四个月了吗,跳楼作死闹自杀,耍得岑云回团团转。
贺知安伸手抹了一下快要从眼眶里淌出来的眼泪,仰着头,一把拽过岑云回手里的背包:
“什么有意思的,比如我们压根就没结婚吗?”
他一边走,一边颤着冰凉的手翻找着和母亲的聊天记录,将那张户籍页转发给了岑云回。
也是这时,无数个未接来电涌进了他的聊天框,岑云回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,因为延迟的网速,将那张照片顶了上去。
贺知安脚下一顿,温热的眼泪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,模糊了视线。
“我去了医院,”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太过哽咽,贺知安轻咳了一声,“本来是想去打一针阻断标记的药,但是医生建议我去看精神病。”
“科技改变生活嘛,就算你不给我看病历本,但还有电子病历可以查,心因性失忆我没信,但是档案里的性别我信了。”
他转过身,背好包,岑云回背着走廊的灯光,炽白的光线在他身周晕开柔和的光线,整张脸却现在暗色里,看不清面孔,像一尊无法捉摸,无悲无喜的雕像。
贺知安束手束脚地站好,在阴冷的车库里,背上一层薄薄的虚汗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
岑云回抖了下睫毛,声音沙哑: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有要跟你死缠烂打的意思,就是想说这件事而已,你爱信不信,反正我们在法律意义上也不是真正的夫妻,就像你说的,很快就结束了,但是我想明明白白的结束,还有,跟你道歉。”
“跟我道歉?”岑云回勾了下嘴角,笑意很浅,“好,我接受你的道歉,既然你只想说这些,那我明白了。”
他扯下自己的红色围巾,走上前,慢慢围在了贺知安脖子上,充斥着话梅味的甜暖香气在两人鼻子尖上打了个旋儿,让贺知安不由有些腿软。
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围巾,嗅着那点香水味。
“我要回去了,你路上小心。”
贺知安点头,没有说话。
岑云回看了他一眼:“如果想,你还是可以给我打电话的,没事情我会接。”
贺知安嗯了一声,心口顿顿发痛。
他不太知道岑云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地下车库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。
因为胃痛,站着已经变成了一件吃力的事情,他索性坐在了一旁的石墩上,什么都不愿意去想。
单薄的衣物已经被冻透了,他缩了缩脖子,即便围着围巾,还是有些冷。
理智告诉他,他现在要是不站起来活动活动,明天B市演播厅就会爆出某明星横尸地下车库,可贺知安现在着实有些使不上力气,勉强跺着脚,试图暖和一些。
恍惚之间,他摸到兜里同样凉的像是冰块一般的手机,迟疑了许久,还是拿了出来。
岑云回给他发信息的时间,正是自己把包扔到1102的时候。
他慢慢往上翻,对话框层层叠叠,小山般压下来,坠得贺知安有些难受。
终于,他看见了自己给岑云回发的那条信息,干涸的眼泪凝结在手机屏幕上,抠也抠不下来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,他今天来,并不单单是想说这些。
扣题啊笨蛋!
贺知安暗暗骂了一声,悬停在拨出键上的拇指迟疑着,最终还是拨了出去。
下一刻,岑云回的手机铃声在车库中响起,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