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（2/2）

就像一根紧绷的线，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。

古幽山上，洛典持着子期刀在雪里一遍又一遍练习刀术，他的速度很快，连细小的雪花都被挥开，掀起阵阵雪浪。

“陛下，纯净之物有线索了。”东泽站在一旁禀告。

洛典倏然收回刀，他仔仔细细擦拭刀身，寒光倒映在眼里。

“在哪？”

东泽恭敬回答：“在云圣大陆南部，”他看了看洛典：“佛鬼大帝的宫殿就在那。”

洛典颔首：“下去吧。”

东泽没动，犹豫道：“陛下要独自一人前去吗？”

洛典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们如果不放心，可以跟在身后。”

东泽沉默了，他手中出现盒子，淡淡的果香飘了出来。

“这是宁神果，能安稳定神。”

洛典没接，他看着东泽，目光冷了下来。

“不需要，你自己留着用吧，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
东泽紧抿着唇，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。

从盛宗回来以后，洛典再没有踏出妖界一步。

东泽也渐渐发现了洛典的心魔，他不动声色安排了很多妖暗中监视洛典的一举一动。

刚开始，洛典的性情极度反常，时常暴怒，时常温柔，慢慢地就开始不说话，时常对着空气说话。

是他低估了盛胥炽的死，他没有想到洛典会如此深爱盛胥炽。

后来，他发现洛典只是对着空气说话，也就随他去了。

反正人死，终究不能复生。

其实洛典吩咐他去找寻盛胥炽的魂魄，起初他并不愿意，但在洛典的各种施压下，他才不得不屈服。

庆幸的是，他寻遍万千大陆，都没能找到一缕盛胥炽的魂魄。

但他又觉得怪异，生灵死后的魂魄定会归于虚空，可他踏遍虚空……竟也未曾找到一缕。

当他把这件事禀告给洛典以后，洛典就慢慢开始变了。

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，长成他们都希望的样子，逐渐变得冷漠，不近人情，手段比之先妖皇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东泽想起了“无杀”。

那是他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受到了寒意，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洛典。

这是一个庞大且忠勇强悍的势力。

全修真界，都找不出一个全部都是“仙”阶的门派，这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力，丹药供养，难如登天，一旦成功就是独一无二活人兵器，但，偏偏洛典做到了。

“无杀”门中全是仙阶高手，洛典就曾带着他们血洗了天机门。

那时，洛典是故意带着他去的，洛典恨他，因为盛胥炽的死也有他在推泼助澜。

洛典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些害他们的人是怎样一个又一个凄惨死去。

洛典盘问天机阁人时，差点他就在洛典手上丧命了，但洛典没有杀他，而是抽走他身上的一根精骨，但这样就意味着他的命会牢牢地握在洛典手中。

不杀他，却也不会让他好过。

良久，东泽叹息一声，看着漫天大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
深夜，古幽山上的雪一直下，一直下。

洛典紧紧闭着眼睛，心口处有股被冰封的痛。

一团血雾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，而他周围如同爆炸似地出现一朵又一朵的冰锥，紧接着洛典身体被冷的一抖，冰锥爆发强大的气势瞬间冲向四周。

一道闷痛的声音在这无尽的夜色里格外明显，洛典痛苦地捂着心口，一口鲜红的血就吐了出来。

他浑身都在发抖，冰霜从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爬，几欲吞噬他。

他急忙施展手决，一朵诡异艳丽的红色火焰就出现在他手心，而后身上的冰才慢慢消失，但他的手心也被这火焰烧的面无全非。

洛典拿出丹药吃下了去，扯出一抹无奈的笑，“果然还是不行。”

他扭头看向房间内只有他可以看到的幻象，好像他心心念念的阿胥就在站那里。

洛典笑了笑：“阿胥，你如果知道，肯定会笑我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故作轻松的扭头看向窗外，依稀好像能找回从前的模样。

“我才不会让你知道呢。”

“你会心疼死我。”

眼泪晕染着玄色衣袍，变成更为晦暗的痕迹，洛典紧紧地握住手腕，咬破自己的嘴唇，眼中的执念骇人心惊。

他一遍又一遍呢喃着。

“阿胥…”

“我不会让你知道的。”

“永远……”

“都不会让你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