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谁(2/2)
“衣服。”伊桃捧起怀中的包裹,满面笑意地朝她递了过去:“骆雪,我给你拿衣服来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骆雪拒绝得非常干脆。
“你为什么不要?”伊桃面上的笑意僵住。嘴角剧烈颤动,她的情绪陡然间变得激动起来:“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的衣服?为什么?”
她在大声质问,面部的表情也随之变得越发狰狞。
“为什么不要?你为什么不要我给你的衣服?为什么?”
她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着这么几句话。
一声高过一声,像是要嚎破嗓子一般。脖间骨骼发出“咯哒咯哒”的异响声。
骆雪没吭声,抱臂看着她那张越发扭曲的脸。
她怒睁着双目,头往左偏转,扭向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“咯哒咯哒——”
她的整颗脑袋转向了正后方。
乌黑的后脑勺对着骆雪的脸停滞了约有两秒,那颗脑袋又跟上了发条般,继续开始转动。
“咯哒咯哒——”
伊桃的整颗脑袋呈三百六十度,给她来了个丝滑旋转。
骆雪面无表情地看完她的整场“头部杂技表演秀”,而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“哐当——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有没有点创意?这种恐怖片里的烂俗桥段她已经在短视频里刷过千万遍了。
以为她是被吓大的吗?无聊。
“骆雪!开门啊!”
“开门!”
门外那大概率不是人的东西在疯狂撞门。力度很大,门板震颤,天花板上唰唰地往下掉白色粉尘。
骆雪匆忙退行了几步躲避掉下的粉尘。
不能坐以待毙,得找个趁手的东西防身。万一那东西撞破了门冲进来,也好方便回击。
她拍掸掉肩头落到的尘垢,寻防身物。
一转身,近距离对上一张脸。
就算这张脸长得不错,这种无预兆的出现方式还是把她吓了一跳。
怎么回事?
他刚刚不是不在房里吗?
门外的声音消失了。
“岑寂?”骆雪心有余悸地看着他。
他低垂着头,一双眼遮在了帽檐下。一片暗影中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。
不太对劲。
骆雪很警觉的小幅度往后退了一步,手背到了身后,抓住了桌上的台灯。提醒着又叫了他一声:“岑寂?”
他僵硬擡头,一双漆黑的眼空洞洞地看着她:“忘了提醒你,入夜不要轻易给人开门。”
吐字很慢。一字一顿,乍一听像是卡了带的老旧机器发出的声响。
“如果开了呢?”
“开了就会……”
他忽地头一歪。眼白上翻,启唇张嘴。嘴角撕裂,成股的血水如潮般涌向她的脚边。
她攥紧了台灯想要回击,可惜有心无力。似被下了定身咒,动弹不得。
深渊巨口吞噬了她。
她脚下一空,跌进了无尽的黑暗里。
“啊!!!”
骆雪抱头尖叫,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因惊恐,胸腔还在剧烈起伏。
斜射进屋的光柱里有微小的粉尘在跳跃。
她意识到了点什么,擡眸看向窗户,被越窗而过的阳光晃眯了眼。
是她入住农庄的那个房间,陈设没变。
做噩梦了?
可这身衣服……
没记错的话,这身JK服是“梦里”岑寂给她的。
她恍惚了会儿,垂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痛!
“吱呀——”
浴室的门开了。
“谁?”
她迅速转过头去,一脸警觉地看向浴室方向。
一身黑衣的男人从浴室款步走了出来,指间夹着根烟。
淡淡的烟草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。
肩宽腿长,剪裁得体的正装将他颀长的身形衬得越发出挑。皮鞋锃亮,头发也是打理得一丝不乱。
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架一侧挂着细长镜链。气质儒雅,楚楚谡谡。
虽然他跟岑寂长着同一张脸,但与前一夜所见大相径庭。不仅是着装上的变化,眼神、习惯,都不一样。
下颌有伤。
若不是因为他的脸上与岑寂有着一样的伤。从感觉上,很容易会误判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,很像是她在治疗期间见到的一类病友。壳子是一样的,芯子却未必相同。
精神分裂症?
或者,深度表演型人格障碍?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是谁?”
异口同声,悄声观察对方的二位同时开口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