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年后(2/2)
一刀、两刀、三刀……冰冷的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混着尘土沾在脸颊上,手臂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,可他不敢停。
他太清楚停手的后果了。
回到家,若是柴捆不够大、不够沉,不够多他的父亲会一脚把他踹翻在地,踩着他的胸口骂他废物、懒鬼。
若是砍柴回来晚了,没来得及去村口小店买酒,那等待他的,就是更凶狠的拳打脚踢,有时候甚至会被直接关在门外,冻上一整夜。
对这个小男孩来说,疼痛和恐惧,就是童年的全部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温暖,不知道什么是被关心,不知道别的小孩子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,每天活在提心吊胆里。
他只知道,要听话、要干活、要把酒买回来、要尽量不惹父亲生气,只有这样,才能少挨几顿打,才能勉强活下去。
太阳缓缓落山,小男孩终于砍够了一捆柴,他瘦小的身子被沉重的柴捆压得弯成了虾米,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下挪。
山路崎岖不平,他好几次脚下打滑差点摔下去,只能死死抓住身边的杂草,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。
回到那个“四面漏风”的家时,父亲已经坐在门口,眼神阴鸷地盯着他,手边放着一个空酒壶。
“死到哪去了!酒呢?”
川木放下柴,喘着粗气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现在就去买。”
“快去!”男人怒吼一声,一脚踢在他腿弯上,川木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,一阵钻心的疼。
他爬起来,攥着父亲丢过来的几枚零钱,飞快地朝着村子唯一的小商店跑去。
一路上,村子里的大人都用麻木或是嫌弃的目光看着他,没有人同情,没有人上前问一句疼不疼、饿不饿。
在这个贫瘠的地方,连自己都顾不好,谁又会去在意一个被父亲天天打骂的孩子呢。
买完酒,小男孩攥着酒瓶,小心翼翼地往回走,他生怕酒瓶摔碎,那等待他的,将是一场更可怕的风暴。
可就算他再小心,回到家,依旧没有好日子过。
男人夺过酒瓶,仰头猛灌几口,劣质的烈酒呛得他咳嗽几声,随即看向站在角落里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川木,眉头一皱,又是无端的怒火。
“站在那里碍眼!滚一边去!”
川木立刻缩到墙角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他肚子饿得咕咕叫,从早上到现在,他一粒米都没进,可他不敢说饿。
说饿,只会被骂“就知道吃”。
他就这样蜷缩在墙角,看着父亲喝酒,听着父亲骂街,听着外面风吹过枯树的呜呜声,心里只有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念头
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。
他不知道“离开”之后能去哪里,不知道离开之后会不会过得更好,他只是单纯地,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只有痛苦和恐惧的地方。
可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,没有力量,没有依靠,连逃跑的勇气都被日复一日的打骂磨得干干净净。
就在这时,村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。
不是村民的气息,也不是野兽的气息,而是一种冰冷、压抑、带着莫名的压迫感,就像一片阴影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小村子。
男人喝得醉醺醺的,压根没有察觉,可角落里的川木,却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。
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他步伐缓慢却沉稳,每走一步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。
是慈弦。
他这几年一直被面麻和佐助追杀,不敢明目张胆地闯入忍村抢夺孩子,只能游走在边境这些无人关注的小村落里,寻找合适的“容器”。
他需要一个身体足够坚韧、精神足够坚韧、能完美承载“楔”的孩子。
之前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失败,全都在楔的力量下身体崩坏、痛苦死去,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。